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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像個姦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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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穆淵都是在山野長大的,見多了飛禽走獸,也習慣了風餐露宿,睡一晚樹枝,靠一晚樹頭實在不算委屈,誰讓我們窮呢……

我因害怕帶多了財物被人察覺,穆淵因爲想着從皇宮裏搜刮點油脂,所以我們雙雙沒有帶多少盤纏……

睡得安穩的我們是被打鬥聲吵醒的,刀劍碰撞的聲音清脆尖利,很難不引起注意。

我和穆淵循聲而去,最終看到了不遠處的打架鬥毆的場景,於是我們倆挑了一個視野比較好的位置坐着看戲。

眼前有兩班人馬打得火re,一方手下穿戴得整齊劃一,像是普通的家丁模樣,但身手看來卻不是家丁該有的;另一方應該是喬裝打扮的,每人都是穿着普通粗布麻衣。刀劍碰撞中,有人轟然倒下,也有人掙扎起反S一人才被帶走。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輩的優良傳統。但眼前是兩幫人馬對打,實在難以分清誰是弱者,也沒辦法知道是誰更“不平”。

“公子,你先撤。”穿戴整齊那一方的人護住了一個白衣公子,兩人頻頻後退。

“先等等……”那白衣公子開了口,聲音渾亮又爽朗,再看一眼,他身形和臉型與我記憶中的人像重合。

腦海中依稀閃過一個景象:燈火通明的上元夜,月色正照柳梢頭,他緩緩出現,在燈火明暗中,清俊的身影藏在熙熙攘攘的人羣。

我坐不住了,奪過了穆淵腰間的短刃就飛入了戰局。用了多年的武器尤其順手,我在人羣中游走,一刀刀劃在對方的皮肉上,且一刀刀避開了要害。

穆淵見我加入了戰局,也沒有袖手旁觀,拽了一根樹枝加入了這場打鬥。

打得累了,我停在一旁休戰,昂起頭,雖然心還是很慌,但自恃穆淵在身旁,於是裝得很是高傲,“我此時不想S人,你們最好先撤退。”

那羣人猶豫了一會兒,死死盯着我和穆淵,互相交換了眼色後就紛紛撤退了。

那位白衣公子領着部下給我們道謝,恭恭敬敬地作揖:“多謝兩位兄臺出手相救,不然我黃某人就要命喪於此了。”

兩位兄臺?黃某人?我長得像男的?他不是阿麟?

穆淵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緊閉雙脣憋着笑,此時的我和他是穿着一樣的衣服的,只是他身量大一些。

也並不是我搞特殊要男扮女裝,只是從小到大物資匱乏,師父也不會裁衣,就叫附近的大娘幫忙做了幾套相差無幾的衣裳給我和穆淵穿。所以我從小到大穿的都是男裝。只有去了瑾王府纔有第一件像樣的女子服飾。

穆淵洋洋得意地接受人家的誇獎,很是謙虛地說,“不用謝。我們行走江湖就是喜歡拔刀相助……”我踩了他一腳,止住了他接下來的發言。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但救命之恩一般得以身相許了,但我已作爲人婦了,這種想法不能有,而穆淵是男人,這種想法更不能有。

我救他不僅是因爲他長得像我記憶中的那個人,還因爲他看起來像個有錢人。而我現在就是一個需要錢的人。

我扯着笑說,“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這互相幫忙嘛……”

“哦?”那位黃公子倒是個明白人,“不知小兄弟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在下一定盡我所能。”

“哎……”我沉沉嘆了口氣,假裝艱難,雖然本就艱難,“閣下不知啊,我這不爭氣的兄長把我們的盤纏都賭沒了……”我看了眼穆淵,發覺他正瞪着我,眼神中隱隱有怒火的光。

“哦——”黃公子這一聲“哦”拉得很長,饒有趣味地看着我們。

正常人看到救命恩人有難,應該是立馬拿錢出來幫助對方的,但眼前的黃公子好像不是正常人,“原來是這事,倒也是不難,只不過我這一幫人馬都要喫飯,實在沒有多餘的……”

我有點失望。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看我這一次折了好多護衛,而且路途兇險,不如就讓你兄長當我護衛,待我們到了衡州城,我再帶你去銀莊。”

真是沒眼光,難道穆淵看起來比我還能打?

“成交!”我還是很爽快的答應下來了,畢竟賣的是穆淵不是我。

“你……問過我了嗎?”

“我知道你是情願的。”畢竟這世界上不會再有這樣的美差了。我們的家鄉南邊溪地處於衡州城的邊緣,而黃公子所要去的正是衡州城。於穆淵而言,只是順路回家就把錢賺了的輕鬆事情,還有人包食宿,簡直不要太美好。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些甚麼,只是知道自己不想做甚麼。約莫是一路跟着黃公子游歷,然後拿到錢就開始周遊世界吧,行走到宮裏來人抓我的時候,亦或者天高皇帝遠,不會有人找到我,我將一直遊歷下去。

原本以爲眼前的黃公子會是上元夜遇到的那位白衣公子阿麟,但眼前的人除了身形和聲音相似外,貌似只有“多金”這個共同點了。就算眼前人是阿麟又怎麼樣呢?他也許只是無盡黑夜中閃爍一下的光罷了,誰又會因爲一點點光飛蛾撲火呢?再者,我一個有夫之婦拉他下水實在不道德……給太子戴綠帽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大概是第一個見到的人總是特別,所以才令我想得這麼多,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身邊只有穆淵一個好友,而他身邊只有我一個異性,實在沒有甚麼愛情範本可供參考。

“你是在愧疚你把我賣了嗎?”一隻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穆淵彈了一下我的腦殼。

我喫痛,理不直氣且壯:“都是自己人,哪有賣不賣的說法。”

“你要是不把你的那罈陳年女兒紅送我,我是不會原諒你的所作所爲的!”

我繼續厚着臉皮:“都是自己人,分甚麼你我,送甚麼送,留着我自己享用。”

穆淵得意一笑:“自己人?那女兒紅我可自便咯。”

這場爭吵以我的失敗告終。

黃公子咳了一下,以示存在。

富貴人家和平民就是不一樣,哪怕是沒有餘錢,喫住都是那樣的好。到了最近的蕭縣落腳後,黃公子的貼身護衛要了兩間上好的房,一間給他自己,一間給我和穆淵。此時的我很想跟他說:我是女的,纔不和男人擠一間房……但想想還是算了,萍水相逢沒有多說的必要,喫人嘴短也不好多說。再者我和穆淵是穿過一條褲子的人,他把我當兄弟,我把他當姐妹。

“你是不是有甚麼瞞着我?”穆淵躺在窗前的搖椅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啊?甚麼!?”

他枕着手,用腳蹬了一下窗臺,搖椅就搖了起來:“你怎麼會這麼輕易答應成婚?才一個月就逃跑?正常人都搞不明白你。”

我沉默了一會兒,仔細想想,我做的事情好像很沒有邏輯。於是反問他:“你是覺得我有甚麼苦衷?”

“不然呢?”

“就不能是我貪玩,一時一個樣?你都說了,厭倦就回去找你。”

“不是!”穆淵急起來了,“我是讓你過膩大小姐的日子就回來找我,可沒讓你和太子成婚了再拋夫棄子來找我,搞得我像個姦夫一樣!”

“……”

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

我們倆對視了好一會兒,屋內安靜得可以聽見附近小二送菜的腳步聲和敲門聲。

他這句話啓發了我。我清了清嗓,低聲說:“你說……我們倆一起從皇宮跑出來,外人會不會以爲我們倆是私奔……”

他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有這個可能。”

“……”我忽然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所以我該遠走高飛?免得被人抓回去砍腦袋。”

我們都被這個設想嚇到了,各自閉了嘴。幸好穆淵沒有再繼續問下去我的“苦衷”,不然我真的編不出來瞎話搪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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