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秦老師告訴我,修復團隊會在五天後出發。
我連夜提交資料,又把護照和證件塞進衣櫃暗格最深處。
第二天清晨,我剛走進餐廳,就看見溫晚晴坐在我的位置上。
霍昀霆替她剝雞蛋,霍昀舟則把溫好的牛奶推到她手邊。
那杯牛奶原本是霍昀舟每天爲我準備的。
現在我才明白,他記住的從來不是我的習慣。
溫晚晴看見我,笑着往旁邊挪了挪。
“夏小姐不會介意我坐了你的位置吧?”
我在長桌另一端坐下。
“一個位置而已。”
霍昀舟抬眼看我。
“晚晴剛回來,你多讓着她。”
我低頭喝粥,沒有反駁。
溫晚晴忽然望向客廳裏的小提琴盒,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那把小提琴是新買的嗎?”
“我最近正想重新學琴,琴盒看起來也很合我的眼緣。”
我握着勺子的手驟然收緊。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也是我準備帶走的東西。
“不是新買的。”
“那把琴不送人。”
溫晚晴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又很快露出無措的神情。
“對不起,我只是隨口問問,夏小姐不願意就算了。”
霍昀霆淡淡開口。
“晚晴既然喜歡,你就讓她拿去用幾天。”
我立刻站起來,走到琴盒前。
“這是我媽媽留下的東西,誰都不能碰。”
餐廳裏安靜下來。
霍昀霆放下餐具,眼神冷了。
“她只是借去學琴,你有必要這麼小題大做?”
“我說了,不行。”
他起身朝我走來。
“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霍家給的,一把舊琴而已,你有甚麼資格對她說不?”
他伸手去拿琴盒,我死死抓住提手不肯鬆開。
拉扯間,琴盒重重摔在地上。
鎖釦崩開,那把保存了二十多年的小提琴滾出來,琴頸撞在桌角,當場斷成兩截。
我僵在原地,耳邊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聲音。
溫晚晴捂住嘴。
“我不知道它對你這麼重要。”
我蹲下去,顫抖着捧起斷掉的琴。
霍昀霆的臉上沒有半分愧疚。
“不值錢的舊東西而已,我賠你一把新的。”
我抬頭看着他。
“這是我媽媽留下的。”
他皺起眉。
“人已經死了,留着這些東西有甚麼意義?”
我揚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餐廳。
霍昀霆的臉偏向一旁,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下一秒,霍昀舟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將我甩到牆邊。
後背撞上櫃角,疼得我眼前發黑。
“夏妍,你瘋了?”
他擋在霍昀霆和溫晚晴面前,像是在防備我繼續傷害他們。
我望着這個曾經爲我砸掉整座拍賣場的男人,忽然笑出了聲。
霍昀舟看見我眼中的淚,神情有片刻動搖。
“不過是一把琴,修不好就換新的。”
我沒有回答,只抱起斷琴回了房間。
房門即將關上時,溫晚晴追了過來。
她臉上的柔弱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昨晚在書房外,你都聽見了吧?”
我停下動作。
溫晚晴靠近我,輕輕笑了。
“聽見了也好。”
“一個被兄弟倆輪流丟來丟去的替身,也該知道自己是甚麼東西。”
我盯着她得意的臉,慢慢關上房門。
桌上的手機正好亮起。
秦老師發來了消息。
【資料審覈通過,五天後機場見。】
我抱緊母親留下的斷琴,在心裏默默回答。
不用五天。
我一分鐘都不想在這裏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