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認識賀聞嶼一個月後我們決定結婚。

朋友聽說消息,先是問我:“他知道你有多少錢嗎?”

“不知道。”

“你知道他有多少錢嗎?”

“他說他欠了三十萬。”

朋友沉默了一會兒:“你不查查?”

“查過他的基本情況,沒有犯罪記錄,也沒有婚姻記錄。”

“債務呢?”

“我問過,他說自己還。”

朋友盯着我:“你見過他的債務憑證嗎?”

“沒有。”

“黎見舒,你平時籤個合同都要法務看好幾遍,現在就憑他一句話,把自己嫁了?”

我放下咖啡:“不是隻憑一句話。”

這個月我們見了六次面,其中三次帶着小滿。

第一次去公園,小滿玩滑梯摔了一跤,膝蓋擦破了皮。

賀聞嶼跑過去,先問她哪裏疼,又徵求我的同意,才抱她去處理傷口。

第二次小滿突然不想出門,我給他發消息說要取消約會。

他沒有不高興,只讓我照顧好孩子,晚一點還發來一張小貓照片,讓我轉給小滿。

他接到家裏的電話,主動告訴我,家裏如果催結婚,不需要替他應付。

“如果以後他們找你打聽甚麼,你直接讓他們來問我。”

我問:“你家裏很喜歡打聽?”

“有幾個親戚比較關心我的婚事。”

“關心你找的人有沒有錢?”

他看了我一眼:“你怎麼知道?”

“我也有幾個這樣的親戚。”

他笑了笑,說:“那我們應該聊得來。”

賀聞嶼向我提結婚時,我也覺得快。

但他沒有催我。

“你可以考慮,我不是要你今天答應。”

“爲甚麼想跟我結婚?”

“和你相處很舒服,你有甚麼要求會直接說。”

“你家裏催婚也是原因之一?”

“是。”他沒有迴避,“我想自己決定和誰結婚,不想按他們的安排走。”

我回家後,問小滿:“你喜歡賀叔叔嗎?”

“喜歡一點點。”

“爲甚麼?”

“他會給我剝橘子,還不搶我的餅乾。”

“如果他以後和我們一起住呢?”

小滿抱着玩偶想了半天:“叔叔會搶走我的房間嗎?”

“不會呀。”

“那可以。”

她說完,又問我:“媽媽,你喜歡賀叔叔嗎?”

我考慮了兩天,答應了賀聞嶼。

領證之前我們把結婚後的安排寫成協議。

婚後財產各管各的,互不干涉,各自的債務各自負責。

誰也不許嫌棄誰窮。

最後我又加了一條:暫時分房睡。

賀聞嶼看見那一條,問:“暫時?”

“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得先適應,以後要不要改再商量吧。”

“好。”

他拿起筆,簽得很痛快。

領完證,我們搬進一套三居室,房子靠近小滿的幼兒園。

賀聞嶼只帶了兩個箱子。

我問他:“東西這麼少?”

“平時用的都在裏面。”

小滿站在客廳中央,看看我,又看看賀聞嶼。

她從領證開始就有些不高興。

我蹲下來:“怎麼了?”

她先問賀聞嶼:“叔叔,你是不是很會賺錢呀?”

賀聞嶼一本正經地搖頭:“不會,叔叔窮得很。”

小滿又轉頭看我:“媽媽,那你呢?”

我嘆了口氣:“媽媽也窮。”

小滿沉默了。

當天晚上,我洗完澡出來,看見她抱着小豬存錢罐,往我和賀聞嶼籤協議的房間裏走。

她踮着腳,試圖把小豬塞進牀底下。

我跟過去:“你在幹甚麼?”

小滿嚇了一跳,抱起小豬。

“給你們送錢。”

賀聞嶼也走了過來,手裏拿着她的拖鞋。

小滿看了看我們,嘆了口氣。

“唉,這個家沒我可怎麼辦。”

我蹲下來,把拖鞋給她穿好。

“你爲甚麼要送錢?”

“你們都欠錢。”她拍拍小豬,“這裏面有我的壓歲錢,先給你們還。”

我們兩個原本只想瞞着對方,沒想到小滿把話全聽進去了。

“你的錢自己留着。”我說,“媽媽和叔叔能自己還。”

“可是你們很窮。”

“窮一點也能喫飽飯。”賀聞嶼帶她走到廚房,“你看看冰箱。”

小滿打開冰箱,先數了雞蛋,又數了牛奶。

“夠喫好幾頓。”賀聞嶼說。

“真的不用我的錢?”

“不用。”我把小豬放回她懷裏,“養家是大人的事,以後家裏有甚麼需要你知道的,我們會告訴你,不用你操心還債。”

小滿將信將疑,這才抱着小豬回房間。

第二天早上,我起牀時賀聞嶼已經在廚房煎蛋。

小滿站在旁邊,監督他。

“叔叔,媽媽也要一個。”

賀聞嶼手裏的鍋鏟停了一下。

小滿趕緊捂住嘴:“我是不是叫錯了。”

“沒關係,你想叫甚麼都可以。”

他給我們一人煎了一個雞蛋。

小滿等我們都坐下,纔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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