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沈明珠捏着杯子的手緊了一下,很快又笑起來:
“原來裴先生根本不在意娶誰,只是不想違背長輩定下的婚約。”
我喝了一口水:
“他只想完成婚約,我只想結束相親,正合適。”
林曼皺眉:
“丈夫不肯碰你,外面的人會怎麼看你?”
“他們要是實在閒,就讓他們看。”
沈廷川放下筷子:
“既然知意主動接了婚約,這事就這麼定了。明珠,你別多想。”
“我怎麼會多想?”
沈明珠低下頭,聲音發顫:
“我只是怕姐姐以後受委屈。”
說完,她捂住嘴跑上樓。
林曼立刻追了過去。
桌上的燕窩和剛切好的水果,也被傭人一起端去了她房間。
沒人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一個陌生人。
他們只擔心沈明珠會不會難受。
我早就習慣了。
反正我想要的也不是他們的心疼,而是一張能讓我徹底擺脫相親的結婚證。
回到房間,我立刻反鎖房門,打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我抱着膝蓋坐在窗邊,一遍遍數着窗簾上的暗紋。
數到手不再發抖,我才慢慢鬆開攥緊的手指。
這是福利院的老師教我的辦法。
害怕的時候,盯着一樣不會動的東西,告訴自己門已經鎖了,沒人能再圍住我。
我六歲進福利院。
幾個年紀比我大的男孩經常堵我,把我關進沒有窗戶的雜物間,還把活蟲塞進我的衣領裏,圍着看我哭。
老師知道後,只說男孩子難免調皮,讓我躲遠一點。
可福利院就那麼大,我能躲到哪裏?
從那以後,只要有男性靠近,我就會想起那間雜物室,控制不住地發抖、反胃。
回到沈家後,我一直瞞得很好。
喫飯時遠離父親,男傭端來的東西從來不接,相親也只選離門最近的位置。
林曼覺得我性格孤僻,沈廷川則嫌我不懂規矩,帶不出去見人。
只要他們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我就不會被逼着接受所謂的治療,更不用被迫接觸男人。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姐姐,是我。”
我打開門,沈明珠身後還站着一個年輕男人。
對方身形高大,幾乎擋住了走廊裏的光。
我的腦中嗡了一聲。
男人向前半步,笑着伸出手:
“知意你好,我是周紹。按輩分,你也該叫我一聲表哥。”
胃裏猛地抽緊。
我立刻後退,後腰撞上桌角,桌上的水杯摔在地上。
周紹愣住了:
“我就是打個招呼,你這是甚麼反應?”
“離我遠一點。”
我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出去。”
沈明珠滿臉無措:
“姐姐,表哥只是來送訂婚禮物,你怎麼能這樣跟他說話?”
周紹收回手,臉色難看:
“算了,我高攀不起。”
他轉身離開。
腳步聲徹底消失後,我扶着桌沿乾嘔了幾下。
沈明珠卻沒有走。
她關上房門,盯着我慘白的臉,慢慢笑了:
“原來是真的。”
我抬起頭:
“甚麼?”
“你每次看見爸爸靠近都會躲,男傭端來的東西你從來不接,相親回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關進洗手間。”
我攥緊手指:
“所以你故意把周紹帶過來?”
“我只是想試試。”
沈明珠朝我走近一步。
我下意識後退。
她看見我的反應,眼裏的笑更深了:
“姐姐,你不是不想嫁給裴硯舟。”
“你是根本受不了男人靠近,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