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拿到胃癌晚期診斷書那天,我在秦家別墅等了秦硯舟一整晚。
他凌晨纔回來,西裝外套上沾着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我把被攥皺的報告藏在身後,低聲問他:
“硯舟,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說。你今晚能不能留下?”
他屏幕上跳出蘇念微三個字。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女人帶着哭腔的聲音:
“硯舟,我胃疼,一個人在醫院好害怕......我不知道還能找誰。”
我伸手拉住秦硯舟的袖口。
“別走,好不好?就半個小時。”
他低頭看着我的手,眉心一點點皺緊。
“姜晚棠,念微身體不好,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麼不懂事?”
他甩開我,拿起車鑰匙離開。
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書房。
我拖着行李走進了。
胃裏劇痛翻湧,眼前一黑,我倒在冰冷的路邊。
再醒來時,有人站在病牀前,穿着乾淨的白大褂,眼眶發紅地看着我。
“姜晚棠,好久不見。”
“這一次,換我保護你。”
1.
我拿到診斷書那天,江城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醫院走廊的燈白得刺眼,照得紙上那幾行字像刀刻一樣清楚。
胃癌晚期。
腹腔多發轉移。
建議立即住院,綜合評估治療方案。
醫生坐在我對面,語氣已經放得很輕了。
“姜女士,你最好儘快通知家屬。後續治療很辛苦,也需要有人陪同。”
我盯着那張紙,手指一點點收緊。
紙角被我攥出了褶皺。
“能撐多久?”
醫生沉默了幾秒。
“每個人情況不一樣。如果積極配合,也許會有機會控制住。但不能再拖。”
我點點頭。
走出醫院時,我沒有哭。
不是不怕。
是怕到極致,反而沒有力氣哭。
我坐在醫院門口的長椅上,從下午等到天黑,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通訊錄裏,秦硯舟的名字排在最上面。
我點開,又退出。
反覆十幾次,最後只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今晚能回家嗎?我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說。”
半小時後,他回了一個字。
“嗯。”
我盯着那個字,看了很久。
像一個快溺死的人,看見岸邊扔來一根繩子。
晚上九點,秦硯舟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時,外面雨聲正密。
黑色西裝被雨水沾溼了一點,肩線依舊挺括,眉眼冷淡得像沒有溫度的玉。
結婚三年,我還是會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口發緊。
太沒出息了。
我曾經愛他愛到,哪怕他回家晚一點,我都能替他想好一百個理由。
我站起來,手裏緊緊攥着診斷書。
“硯舟。”
他解袖釦的動作沒停。
“說吧。”
我的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
明明只有一句話。
可是看着他冷淡的臉,我竟然要用盡全部力氣,纔敢開口。
“我今天去了醫院。”
秦硯舟抬了下眼。
“哪裏不舒服?”
這是他今天給我的第一句關心。
我還是鼻尖一酸,差點把診斷書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