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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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三天,我在蜜月遊輪上聽見丈夫用日語和船員商量,今晚把我推下海。

“確認推下去後,保險能賠嗎?”

“她怕水,不會有人懷疑。”

“兩千萬保單受益人昨天剛改成我。錢一到賬,孟薇在東京欠的債就清了。”

我摳緊欄杆,點開手機裏的保單回執。

原來他娶的不是我,是我身上那張兩千萬的保單。

昨晚還抱着我說會愛我一輩子,今晚卻已經替我選好了沉屍的位置。

他不知道,我大學主修日語,苦學了整整四年。

我按下腕錶錄音鍵,將保單頁面截屏鎖死。

......

賀北辰舉着相機朝我走來時,海風幾乎把我的頭紗掀進黑暗裏。

他伸手替我壓住頭紗,動作溫柔得像一個完美丈夫。

“阿音,別站那麼僵。”

我看着鏡頭後的他,忽然想起登船前,他也是這樣笑着哄我籤那份保險。

“海上項目都有風險,買個保障而已。受益人寫我,不是應該的嗎?我是你老公。”

那時我還覺得甜,現在只覺得那支簽字筆,像一把遞到他手裏的刀。

賀北辰放下相機,皺眉看我,“臉色怎麼這麼白?”

“風太大,有點冷。”

我把手藏進披肩下,悄悄按住腕錶側鍵,錄音燈無聲閃爍。

賀北辰從旁邊小吧檯端來一杯熱檸檬水,吸管已經插好。

“喝兩口,暖暖胃。”

杯口飄着檸檬香,底部卻沉着一點沒化開的白色細末。

我只藉着抬手整理頭紗,把吸管壓到脣邊,做了個吞嚥的動作。

賀北辰的視線在我喉嚨上停了兩秒,明顯鬆了口氣。

我心口一寸寸冷下去。

晚飯時,他親手餵我喝過一碗紅棗甜湯。

“船上風大,你胃不好,多喝點。”

那碗湯甜得發膩,尾調卻泛苦。

我當時以爲是紅棗熬焦了。

現在想來,他早就在給我鋪死路。

“走吧。”賀北辰攬住我的肩,把我往更暗的船尾帶,“那邊沒人,拍出來更像電影。”

沒人。

公海,怕水的新娘,失足落海。

我腳下發軟,不全是害怕。

甜湯裏的東西開始發作了,視線邊緣泛起黑點,手指也有些麻。

我不能跟他去船尾。

“北辰。”我忽然停住,捂住小腹,“我不舒服。”

他手臂一緊:“怎麼了?”

“可能晚飯海鮮不新鮮。”我彎下腰,裝出乾嘔,“我想回房。”

賀北辰盯着我,“我陪你。”

“不用。”我抬頭衝他勉強笑,“你相機三腳架還在這兒,別丟了。房間離得近,我自己能回去。”

他沒立刻答應。

我故意晃了一下,聲音壓得很輕:“我真的快吐了。”

賀北辰終於鬆手,“那你先回八零六,別亂跑。”

我轉身時,餘光看見他低頭,飛快摸了一下耳後的通訊器。

我強撐着走進電梯,門合上的瞬間,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腕錶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錄音已保存。

我剛鬆一口氣,電梯卻沒有停在八樓。

我猛地抬頭,電梯停在四樓員工通道。

門緩緩打開,那個日本船員佐藤健,正站在燈下看着我。

他用中文笑了一下:

“唐女士,賀先生讓我接您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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