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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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狀腺手術後第三天,丈夫的青梅把我媽送進“臨終體驗艙”做死亡直播,

還僞造我的簽名,替她點了放棄搶救。

只因一個月前,我否掉了她用老人瀕死畫面引流的方案。

她笑着發語音:

“凝姐,借阿姨衝個首播數據。誰知道護工那麼實誠,真把人推進去了。”

直播裏,老人血氧跌紅,指甲摳碎觀察窗。

可我一回頭,我媽正坐在門診長椅上,替我把圍巾往上拉。

艙裏的人,不是我媽。

我報警救人,丈夫卻冷聲罵我:

“你媽不是好好的嗎?借個身份做營銷而已,別毀了梨梨首播。”

消防的液壓剪正咬上密封艙的鋼門。

我捂着滲血的傷口,把錄屏和報警回執一起遞給警方。

這場拿人命引流的直播,一個都別想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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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衝進核心區時,氣密防暴門已經落鎖。

消防員試着刷卡。

紅燈亮起。

“最高權限反鎖,外面打不開。”

我抬頭,看見陸聞舟帶着安保隊站在門前。

他穿着西裝,袖口沒有褶皺。

陸聞舟回頭看我。

“顧凝,你帶警察來鬧甚麼?”

我剛從醫院出來,脖子裏每一次吞嚥都牽着縫線。

只能和他打字交流。

我舉起手機,

“開門,裏面的人需要搶救。”

他掃了一眼。

“這是公司新項目的商業發佈,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我繼續打字。

“老人血氧已經跌到七十二。”

“直播效果越真實,熱度越高。”宋梨隔着門笑,“凝姐,你別裝專業。老人家都簽了同意書,體驗一下死亡,又不會真死。”

我把僞造的簽名放大給他看。

“這是我的簽名。我的母親今天在門診輸液。裏面是誰?”

陸聞舟皺了一下眉。

“你媽不是好好的嗎?”

他指着艙內。

“借個身份做營銷而已,別毀了梨梨首播。”

我舉起報警回執。

“警方已經立案。”

“立案?”他伸手奪走我的手機,“你爲了毀掉梨梨,連警察都敢拿來演?”

手機砸在水泥地上。

屏幕裂成蛛網。

脖子上的傷口被牽動,血順着紗布往下淌。

我蹲下去撿手機,陸聞舟卻踩住了它。

“顧凝,別把事情做絕。”

我抬頭看他。

他壓低聲音。

“當年我們白手起家,你說過,公司的事就是我們的事。現在一個發佈會,你非要拆臺?”

“你是不是忘了,項目失敗,所有人的期權都會縮水?”

我盯着他的嘴。

七年前,他在出租屋裏對我說:

“顧凝,等公司做起來,我把最好的生活給你。”

那時他發燒,我守了整晚。

如今他站在艙門前,用我們的誓言替宋梨擋住一條人命。

我在備用手機上打字。

“你拿婚姻給她鋪路,拿老人給她換熱度,還要我講大局?”

陸聞舟搶過備用手機,重重摔下。

“你心胸狹隘到甚麼程度了?”

消防員走上前。

“先生,請立刻撤離。艙內氧濃度不夠,老人有窒息風險。”

陸聞舟張開手臂。

“誰敢破壞私有資產?”

身後安保隊同時堵住門。

我看向領隊,拿起警用對講機。

“強拆。”

陸聞舟臉色變了。

“顧凝,你敢?”

警報聲突然變成尖銳長鳴。

我看見觀察窗裏,老人抬起手,指甲在玻璃上劃出一道血痕。

下一秒,外部警報被人關掉。

艙內血氧數字從六十八跳到五十九。

消防員猛然抬頭。

“破拆加快!老人撐不了多久!”

液壓剪再次合攏。

厚重的鋼門發出悶響。

陸聞舟卻死死站在門前。

而他身後,宋梨已經按下了艙內最後一枚紅色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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