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女兒滿月當天,我婆婆當衆宣佈孩子已經上了戶口,姓許。

她抱着我剛出月子的女兒,站在我家宴會廳的臺上,哭得像受盡委屈。

“我兒子爲了你住女方房子,開女方車,被人揹後笑話了那麼久。”

“現在孩子跟爸爸姓,給他留點男人尊嚴,過分嗎?”

滿廳親戚都勸我。

“一個姓而已,別計較。”

“孩子跟誰姓,不都叫你媽嗎?”

“女人太強勢,婚姻過不長。”

我丈夫許硯站在他媽身邊,皺眉看我。

“溫清梨,戶口已經辦了。”

“你今天要是鬧,就是不給我臉。”

我沒哭,也沒搶孩子。

只給外公發了條消息。

半小時後,外公帶着律師進門,把婚前協議攤在主桌上。

“給你臉,是因爲我外孫女心疼你。”

“不是讓你拿着我溫家的房車,再反過來改我溫家孩子的姓。”

“許硯,別忘了。”

“你當初籤的是招婿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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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趙秀蘭笑着拿過話筒。

“今天真是高興。”

“我們許家終於有孫女了。”

臺下許家那幾桌立刻鼓掌。

“趁大家都在,我也宣佈個事。”

“孩子戶口已經上好了。”

“名字叫許安寧。”

“以後啊,她就是我們老許家的寶貝疙瘩。”

我慢慢放下筷子。

許硯坐在我旁邊,身體僵了一瞬。

我問他:

“孩子不是姓溫嗎,你甚麼時候辦的?”

許硯抿脣。

“前天。”

“誰去辦的?”

“我。”

他停了下,又補了一句。

“我媽也去了。”

“爲甚麼不告訴我?”

許硯的眉頭皺起來。

“清梨,今天是滿月宴。”

“你非要在這裏追究這些嗎?”

我看着他。

“戶口你們都敢揹着我上。”

“我問一句,就叫追究?”

趙秀蘭抱着孩子站在臺上,眼圈馬上紅了。

“清梨,你別怪阿硯。”

“是我這個當奶奶的堅持要辦。”

“孩子是許家的血脈,姓許才順理成章。”

“我盼了這麼多年,總算盼到孫輩。”

“難道連姓許的資格都沒有?”

許硯的大姑立刻附和:

“就是啊,清梨,你婆婆也不容易。”

“許家就阿硯和阿航兩個兒子,現在阿硯結婚生女,孩子跟爸姓,這不是再正常不過?”

許硯舅媽也說:

“女人生了孩子,心要放寬點。”

“姓甚麼不都叫你媽?”

“你這麼較真,傷的是夫妻感情。”

我坐在那裏,手心一點點發冷。

剛出月子,腰還酸。

剖腹產的刀口偶爾還會隱隱拉扯。

但比傷口更涼的,是許硯的沉默。

我看向他。

“你也是這麼想的?”

許硯揉了揉眉心。

“清梨,我不想吵。”

“我只是覺得,一個姓而已,沒必要弄得這麼緊張。”

“如果只是一個姓,爲甚麼不能姓溫?”

他頓住。

臺上的趙秀蘭立刻接話:

“這能一樣嗎?”

“男人傳宗接代,孩子跟爸爸姓,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你們溫家有錢,當然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可阿硯呢?”

“他一個大男人。自從跟了你,對你百依百順。”

“親戚朋友背地裏怎麼說他,你知道嗎?說他喫軟飯。”

“現在孩子再不姓許,他以後還有臉出門嗎?”

許硯垂着眼,沒有反駁。

這就是默認。

我忽然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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