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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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從小一起長大的五人組孤立後,我遇到了現男友舒嶼。
他不介意我有聽障,拉着我一起討論小組作業。
共創的微電影獲獎後,他把鮮花和獎盃一併塞進我懷裏,用二十萬獎金幫我定製了新的助聽器。
自然而然在一起後,他大方把我介紹給他的朋友。
舒嶼炫耀的目光仿若燦陽。
“我女朋友,楊梔。”
我緊張地豎起耳朵,想聽清他們的名字。
可下一秒,他的兩個兄弟各自拿出一張卡紙。
上面用彩筆寫着他們的名字。
陸淺安,徐之樺。
而那個最清冷的女孩,輕輕貼近我的左耳:“我叫周娩。”
“很高興認識你,梔梔。”
自此四年,我和周娩成了形影不離的閨蜜。
我拍攝的爆款短片《友情》,記錄了我們五個人並肩走過的歲月。
直到那天,一個自稱我親生母親的人出現。
她的身後,站着一羣熟悉的面孔。
我的男友,我的閨蜜,我的摯友。
還有曾經拋棄過我的竹馬。
“梔梔,恭喜你通過了媽媽的社會性考驗。”
“作爲韓家的真千金,能夠遊刃有餘地處理人際關係,纔是韓氏繼承人最重要的能力。”
我才得知,這十七年來我生命中出現的所有人,都是韓慧找來的演員。
舒嶼當場踩斷了我們的情侶戒指,周娩冷臉把我踢出了羣聊。
可我不明白。
我的葬禮上,他們怎麼各個哭成了淚人?
......
拿到膠質瘤檢測報告那一刻,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良性還是惡性,分級,剩餘的時間......
醫生後面說出來的每一句話,全都沉在噪音裏,我分辨不清。
助聽器裏翻湧的嗡鳴如同漲潮的海水,將整個世界泡得模糊發脹。
我捏着那張單薄的紙,坐在醫院走廊冰涼的塑料座椅上,心底只剩下一個清晰的答案。
近期無休止的頭痛、耳鳴。
突如其來的眼前發黑,不是疲憊帶來的副作用。
是我的大腦裏面,長出了腫瘤。
就在這時,那通電話打了進來。
“楊梔,我是你的親生母親,韓慧。”
那天下午,我見到了韓慧。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地盤起,站在我的出租屋門口,像一尊從雜誌封面復刻出來的雕像。
她身後跟着一羣人。
舒嶼、周娩、陸淺安、徐之樺。
還有四年前在初中校門口狠狠推開我的發小和竹馬。
我僵在原地,手裏的檢測報告險些脫手摔落在地。
“梔梔,恭喜你通過了媽媽的社會性考驗。”
韓慧的語調平穩,不急不緩,彷彿正在董事會宣讀季度業績。
“作爲韓家的真千金,能夠遊刃有餘地處理人際關係,纔是韓氏繼承人最重要的能力。”
助聽器驟然發出刺耳的嘯叫。
韓慧側身,露出身後那五張熟悉的臉。
“這十七年來你生命中出現的所有人,都是媽媽找來的演員。”
舒嶼站在最右側,手插在口袋,垂着頭。
我拼命搖頭,手指顫抖着摘下助聽器。
我不想聽,一個字都不想再接收。
摘掉助聽器之後,世界歸於死寂。
他們嘴脣開合,表情起伏,上演一場荒誕無聲的默片。
韓慧失望地掃了我一眼,抬手,朝身後輕輕一揮。
舒嶼動了。
他從口袋取出我們的情侶戒指,動作緩慢從容,像從前每一次將我擁入懷中那樣。
他彎腰,把戒指平放於地面,抬腳,重重碾下去。
鉑金被踩扁的細碎聲響微弱,卻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我殘存的聽力裏。
周娩拿出手機,屏幕上是我置頂四年的五人聊天羣。
她拇指一劃,我的頭像瞬間消失。
那些互道晚安的深夜、一起吐槽的爛片、拍攝《友情》時熬到破曉的通宵,全部被一腳踹進虛空。
陸淺安和徐之樺靜靜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彷彿正在參加一場和自己毫無干係的葬禮。
竹馬站得更遠,他和我對視一秒,隨即偏過頭,目光沒有一絲動搖。
眼前回憶倒帶。
我想起四年前初次碰面,舒嶼笑着開口。
“我叫舒嶼,舒適的舒,島嶼的嶼。”
初識那天風很大,周娩貼着我的左耳說話,溫熱呼吸落在耳尖。
“我叫周娩,很高興認識你,梔梔。”
說完,她分了一半圍巾裹住我的脖頸。
陸淺安見我第一次藉助助聽器聽清他的聲音,對着話筒一遍一遍大喊我的名字,反反覆覆幾十次,引得整棟宿舍樓探出頭來埋怨他吵鬧。
原來全部都是寫好的劇本。
我是一隻薛定諤的貓,被關進韓慧搭建的實驗箱,被觀測了整整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