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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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班,我回到家,客廳裏擺着一雙陌生的高跟鞋。
臥室門開着,顧薇穿着我的婚紗站在鏡子前,腰後的拉鍊沒有完全拉上,裙襬鋪了一地。
她轉過身,神情自然得像是在試自己的衣服。
“你回來了?”
我靠在門邊,先看了一眼被她踩髒的裙襬。
這件婚紗是我半年前訂的。
第一次試紗時,陸崢遲到了兩個小時,我一個人穿着它坐在休息室裏,等到店員都準備下班。
他趕來後只看了一眼,便說很適合我。
就那一句,我高興了很久。
顧薇提起裙襬,在我面前轉了一圈。
“你和陸崢婚禮我沒衣服穿,這件給我,你再去挑新的。”
她說得輕巧,眼睛卻一直盯着我的臉,等着我發火。
我走進臥室,拉開牀頭櫃,取走裏面的證件。
“尺碼不合適,硬撐容易崩線。”
顧薇臉色一沉。
“你甚麼意思?”
“提醒你注意安全。”
我把證件裝進包裏,又從衣櫃上層搬出一個紙箱。
顧薇跟到我身後。
“你不就是嫌我穿了你的婚紗嗎?一件衣服而已,陸崢還能買不起新的?”
“他當然買得起。”
我把幾本書放進紙箱,頭也沒抬。
“所以你喜歡就拿走。”
這次她沒有得意,反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堵得臉色發青。
陸崢回來時,顧薇還穿着那件婚紗。
他站在臥室門口,先看顧薇,又看向正在封紙箱的我。
他的目光在箱子上停了一瞬。
“收拾甚麼?”
“用不上的東西,寄給朋友。”
我平靜地貼好膠帶。
陸崢沒有繼續問。
顧薇提着裙襬走到他面前。
“是不是挺適合我的?我正好缺參加婚禮的衣服。”
陸崢掃了一眼她身上的婚紗,沒有順着她的話開玩笑。
“脫下來。”
顧薇怔住。
“我就試一下。”
“我說,脫下來。”
他的語氣不重,卻沒有商量的餘地。
顧薇咬住嘴脣,把矛頭轉向我。
“她都說送我了。”
陸崢這纔看向我,像是在確認我臉上是否藏着委屈。
我拆開首飾盒,把裏面幾件屬於自己的東西放進包裏。
“是我讓她拿走的。”
陸崢眉頭微蹙。
“你挑了半年,說不要就不要?”
“嗯。”
他顯然沒聽出我說的不是婚紗。
或者聽出了,只是不願意深想。
“顧薇,拿別人的東西之前先打招呼,這是規矩。”
這句話如果早三年說,我大概會感動得紅了眼睛。
現在我只覺得好笑。
他不是突然懂了邊界,而是我的平靜讓他不安,他必須把婚紗重新放回我手裏,才能確定我還在乎這場婚禮。
顧薇氣沖沖地進了衣帽間。
陸崢走到我身邊,從背後環住我的腰。
“滿意了?”
我低頭撥開他的手。
“你身上有煙味。”
他的手僵了一下。
從前我不會躲。
哪怕吵得再厲害,只要他願意抱我,我就會順勢靠進他懷裏。
陸崢盯着我收拾到一半的櫃子,終於察覺出異樣。
“最近爲甚麼總在整理東西?”
“婚後不是要搬去新房嗎?”
我隨口給了他一個最願意相信的答案。
他的神情果然鬆下來。
“那些舊東西不用帶,到時候全部買新的。”
“好。”
我提起裝好證件和首飾的包,走出臥室。
身後,陸崢還在讓顧薇脫掉那件婚紗。
他以爲自己守住了我的東西,也穩住了我的情緒。
可那件婚紗,我早就不想穿了。
我真正要帶走的東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