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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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夏要拍一支上市紀錄片。

她說公司能走到今天,是因爲有人曾替顧淮川扛下黑暗。

於是,我存了五年的創業影像,全被送進剪輯室。

屏幕裏,顧淮川第一次路演失敗,被投資人當衆趕出來。

他蹲在馬路邊,手裏只剩十二塊錢。

我把最後一串項鍊塞進他手裏。

“賣了。”

“拿錢把服務器續上。”

顧淮川死死抱着我。

“溫梨,等公司活下來,我把全世界都給你。”

剪輯室裏沒人說話。

許知夏坐在顧淮川身邊,眼眶泛紅。

“原來我不在的那些年,是溫小姐幫我照顧你。”

一句幫她照顧,把我的五年變成臨時頂崗。

我剛要開口,許知夏忽然捂住胸口。

顧淮川立刻站起來。

“藥呢?”

助理手忙腳亂地翻包。

許知夏服藥後,靠在顧淮川懷裏,喘着氣說:

“對不起。”

“看到你們這麼相愛,我只是有點難受。”

“如果當初進去的人不是我,現在陪你創業、陪你上市的人,會不會也是我?”

顧淮川沒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經替她留足了想象空間。

半小時後,他讓我刪掉所有涉及我的創業視頻。

“知夏有創傷反應,不能再受刺激。”

我盯着他。

“這些視頻是公司的發展記錄。”

“也是我們的過去。”

顧淮川替我擦掉眼角的淚。

“過去又不會跑。”

“等我們復婚,我陪你重新拍。”

我指着最後一段視頻。

畫面裏,公司欠債十億。

顧淮川喝到胃出血,攥着我的手說:

“溫梨,我要是翻不了身,你就跟我離婚,別陪我一起爛。”

我問:

“這段也刪?”

顧淮川只掃了一眼。

“那時我壓力太大,隨口說的。”

“你陪我五年,還需要靠一句醉話證明我愛你?”

他語氣很溫柔。

卻把我當年豁出命相信的話,輕飄飄判成了醉話。

紀錄片重拍時,許知夏穿着公司最初那件藍色工服,站在舊辦公樓門口。

顧淮川從臺階下走向她。

我站在鏡頭後,提醒導演顧淮川的胃不能吹冷風。

許知夏朝他伸手,又很快縮回去。

“算了,溫小姐還在。”

顧淮川卻主動握住她。

“只是拍攝。”

“溫梨分得清工作和感情。”

所有人都誇許知夏有分寸。

只有我知道,她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從來不把手伸到底。

她只要露出一點委屈,顧淮川就會主動把自己遞過去。

晚上,我刪掉最後一份視頻備份。

畫面消失時,顧淮川扣住我的手腕。

他看見我無名指上的婚戒沒了,臉色頓時沉下去。

“戒指呢?”

“收起來了。”

“爲甚麼?”

“快離婚了,提前適應一下。”

顧淮川下頜繃緊。

“溫梨,我允許你發脾氣。”

“但別拿我們的婚姻開這種玩笑。”

我差點被氣笑。

他可以和我離婚。

我卻不能摘戒指。

這時,他的電腦彈出上市宣傳稿。

宣傳稿裏,許知夏是陪顧淮川熬過低谷的靈魂伴侶。

而我這個陪他還清十億債務的妻子,只剩一行小字:

【早期後勤支持人員。】

文件下方,是顧淮川剛剛確認通過的電子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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