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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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密碼是雯雯生日,你的指紋改天再加進去。”

海風呼嘯的聲音傳來。

梁雨澍低沉的聲音裹着海風在耳邊響起,“對了,你把餐桌收拾一下,再給雯雯下碗麪,海港的燭光晚餐不合雯雯口味,她都沒喫幾口......”

我靜了幾秒,隨後掛斷電話。

輸入門鎖密碼時,我還是忍不住去想。

海港啊。

我在十八歲寫進心願單的旅遊地。

後來他們的空閒時間要陪周雯看演唱會,我的願望就被擱置起。

梁雨澍答應我,會在海港爲我戴上求婚戒指。

時至今日,還沒有實現。

解鎖成功的電子音響起。

我收回思緒,開門走了進去。

餐桌上紅酒杯散亂,徹底冷掉的飯菜隨意堆放在一起,等我收拾。

我收回視線,朝樓上走去。

三年,所有東西裝進兩個不大不小的行李箱裏。

站起身的那一刻,天旋地轉,鮮血不受控制地從鼻子裏湧出來。

“程小姐,化療後你如果頭暈、昏迷或者是流鼻血,儘快到醫院處理。”

我想起醫生的話,強撐着爬到牀邊,隨手扯過樑雨澍的白襯衫。

衣領處,一處蹭上的淡粉色脣印。

而上週,這個質地和顏色的口紅,我送過周雯。

喉嚨像被塞進一團棉花。

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們的距離已經這麼近了。

我將襯衫放回原處,手指冰冷地捂住洶湧的鮮血。

醫院裏。

護士替我止血後說,“今晚只有這個病房空着,好好休息吧。”

我安靜地坐在病牀上。

房門忽然被推開,梁雨澍抱着周雯進來,陳舟臉色焦急地跟在身後。

看到我,他們腳步一頓。

梁雨澍皺眉看我,“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沒說話,周雯捂着膝蓋上的傷口喊疼,梁雨澍連忙把她放在牀上,陳舟很快找來護士。

“你快給她處理傷口,不要留疤了。”梁雨澍滿眼心疼地看着周雯,陳舟也補充,“她很愛美,千萬不能留疤,叫你們主任過來處理。”

“傷口問題不嚴重,不會留疤。”護士熟練地給傷口消毒。

“好疼!”周雯緊緊攥着梁雨澍的衣角。

梁雨澍和陳舟同時低頭看着她,大手貼在她的肩膀,眼裏寫滿了心疼。

我轉了轉幹澀的眼睛,低頭看着自己被鮮血打溼的病號服和乾枯的手指。

很疼。

會比化療後的副作用還疼嗎?

眼淚砸在手背,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閉眼。

護士終於清理好傷口,梁雨澍走到我病牀旁推了下我肩膀,眼神責怪,“雯雯受傷進醫院,你怎麼也不關心她一下?”

喉嚨發啞。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

“程筱,你該不會又想作妖針對雯雯了吧?”陳舟抱着胳膊猛地踢了下我的病牀,“我看你還是死性不改!”

吊水瓶劇烈晃動,手上的針管戳破皮肉,鮮血零星地灑在牀單上。

“好了,你們別生氣。有你們在我身邊保護我,我不會有事!”周雯一副寬容大度的樣子看着我。

好像那個欺負她的人,真的是我。

梁雨澍和陳舟的臉色緩和。

“你還說呢!仗着我們在你身邊就穿高跟鞋臭美,摔成這樣,開心了?”陳舟板着臉訓話。

周雯鼓了鼓臉,做鬼臉讓他們消氣。

梁雨澍很快被哄好,揉了揉她的長髮,嗓音溫和,“就算我們在你身邊,你也要學會保護自己,別再受傷了知不知道?”

我看着這一幕,忽然想到很久很久之前,這麼被梁雨澍和陳舟在意的人,是我。

心口酸澀,我強迫自己轉開視線。

周雯卻不依不饒,“反正也睡不着,筱筱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遊戲!”

“不了,我......”

“我就知道。喊她幹嘛?她這麼不合羣,肯定不願意和我們玩。”陳舟冷哼。

“我知道,所以纔要留證據,免得她回頭在網上說咱們孤立她。”周雯點開語音,那句“不了”在病房裏迴盪,她笑嘻嘻地看着我,“筱筱,是你拒絕我們的哦。”

辯駁的話堵在喉嚨,我沒有再開口。

梁雨澍給我蓋上被子,抬眼瞥見快見底的吊水瓶,“你先睡,待會兒我替你叫護士。”

“好了,雨澍,遊戲快開始了!”周雯嘟嘴不滿道。

梁雨澍沒做停留。

此起彼伏的鬨笑聲傳來,我將自己藏進被子裏。

原來,別人的熱鬧也會叫人這麼難過。

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過了很久,手背一陣刺痛。

我抬眼,點滴見底,血液被倒吸。

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摘下藥水瓶,獨自去找護士。

再次回到病房時,房門被反鎖。

“筱筱,我們怕吵到你,你還是換個病房吧!”周雯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可現在病房都是滿的......”

“好了,雯雯也是爲了你好,你別爭寵了,趕快去休息。”梁雨澍堵住我未說完的話。

我張了張嘴,喉嚨乾澀。

不管我在這裏站多久,面前的這扇門,永遠不會爲我打開。

走廊的風揚起我的長髮,我轉身離開。

回到家裏,我換掉病服躺在牀上。

睡意模糊時,手臂被人猛地拽起,映入眼簾的是梁雨澍暴怒的臉,“你往雯雯的藥裏放甚麼了,她怎麼會藥物過敏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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