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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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祈安摔門離去後,我直接拎起行李箱搬出了頂樓大平層。

隔天傍晚,我按約定去周氏旗下的私人會所,取回我留在那裏的私人物品。

整座會所燈火輝煌,到處都是歡聲笑語,熱鬧得像在辦甚麼盛大的慶典。

我獨自坐在露臺角落的沙發上,等着車行經理送來更改車主姓名的交接單。

來來往往的賓客經過我身邊時,總會投來或同情或嗤笑的眼神。

“快看啊,零花錢都被停了,還厚着臉皮跟來酒會呢。”

“聽說她家以前還是書畫世家呢,結果老爺子死要面子不肯賣畫,到她這代早就坐喫山空了。”

“家裏守着那點清高有甚麼用,最後還不是得靠週二少養着。”

那些壓低聲音的議論像針尖一樣扎進我的耳朵。

我沒有理會,只是低頭按了按手背上的紅痕。

那是昨晚收拾畫具箱時,不小心被金屬鎖釦刮破的。

不遠處的走廊盡頭,周祈安正陪着楚瑤緩步走來。

楚瑤穿了一身極其華麗的高定長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嬌豔奪目。

周祈安微微側着頭,正溫聲細語地對她叮囑着甚麼。

楚瑤的助理跟在他們身後,手裏捧着一隻眼熟的紫檀木畫匣。

那是我爺爺生前留下的封筆之作《江山雲起圖》,一直鎖在大平層的恆溫保險櫃裏。

“祈安哥哥,這幅畫真的能幫我明天的畫展撐場面嗎?”

楚瑤嬌怯的聲音順着夜風傳了過來。

周祈安溫和地點點頭,眼神裏滿是寵溺。

“沈老爺子這幅收官之作,在圈子裏千金難求。”

“有它放在明天畫展上壓軸,那些挑剔的藏家絕對挑不出毛病。”

聽到這句話,我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直接攔在了他們面前。

“那是我的畫。”

我死死盯着周祈安的眼睛,連聲音都在發緊。

周祈安看清是我,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淡了下去。

“昭昭,別在外面胡鬧。”

“一幅壓箱底的畫罷了,瑤瑤明天初次辦展正是要緊時候,借她撐撐場面又怎麼了?”

他的語氣那麼平淡自然,彷彿我的阻攔只是一種不懂事的無理取鬧。

“借?”

我只覺得可笑到了極點。

“連我爺爺留給我的傳家遺作,你也能隨便拿去給別人充門面嗎?”

楚瑤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慌忙把畫匣往周祈安懷裏塞,委屈地咬住了嘴脣。

“祈安哥哥,算了,這幅畫我不要了。”

“免得昭昭妹妹心裏不痛快,再跟您鬧脾氣。”

周祈安一把握住楚瑤的手,將畫匣重新推回她懷裏。

“瑤瑤別怕,這件東西我做主借了。”

“等明天畫展一結束,我自然會去拍一幅更好的名家字畫賠給她。”

他轉過頭看向我,目光裏帶着居高臨下的寬容與失望。

“昭昭,你跟在我身邊三年,怎麼還是這麼沒有分寸,一點輕重都不分?”

我看着那隻紫檀畫匣在燈光下泛着刺目的光,胸口像被鈍器狠狠砸中。

“周祈安,你會後悔的。”

我咬緊牙關,冷冷地看着他。

周祈安卻只是無奈地輕笑了一聲,嗓音裏滿是篤定我離不開他的傲慢。

“你要是真想讓我後悔,就趁這半年好好收一收你的虛榮心,別再這麼小肚雞腸。”

他攬住楚瑤的肩,護着她繞過我徑直朝主廳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兩人並肩遠去的背影。

發小陳少不知甚麼時候踱步到我身旁,拍了拍我的肩頭嘆氣。

“昭昭啊,你也別鑽牛角尖,祈安冷着你也是爲了測試你的真心。”

“測試?”

我冷笑出聲。

“你們所謂的測試,就是拿我爺爺的遺作去成全另一個女人的風光嗎?”

陳少搖了搖頭,眼神裏全是對我不知好歹的嫌棄。

“明天上午就是正式的畫展揭幕禮,你可千萬安分點,別丟了祈安的臉。”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轉身走向夜色深處,冷冷留下一句。

“明天揭幕禮過後,我一定讓他徹底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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