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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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媽媽把一隻透明盒子放到我面前。

裏面是養父留給我的哨子、備用鑰匙、現金,還有一張寫着緊急號碼的卡片。

那些東西昨晚還在我枕頭下面。

“別緊張,我沒翻你房間。”

程晚喬紅着眼解釋。

“阿姨收拾牀單時看見的,我只是幫你拿下來。”

媽媽把盒子推近了一點。

“見微,我們想幫你改掉這個習慣。”

她說,我從小顛沛流離,沒安全感,所以總把別人往壞處想。

這不是我的錯。

但既然回了家,就該學會相信家人。

爸爸定了一個七天約定。

不藏東西,不準備備用方案,不故意試探任何人。

遇到事情,先問家裏,不許自己算計。

程景珩抱着胳膊補了一句。

“說白了,就是別耍心眼。”

我盯着透明盒子裏的舊哨子。

六歲那年,我被醉漢堵在巷子裏,是養父聽見哨聲跑了三條街。

他後來告訴我,害怕不可恥。

真正可怕的是,明明能救自己,卻怕別人嫌麻煩。

媽媽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

“七天後就還你。”

她頓了頓,又輕輕摸我的頭。

“你願意試着信媽媽一次嗎?”

我本來想問,爲甚麼程晚喬往包裏放鐲子,只哭一場就夠了。

而我保護自己,卻需要改。

可媽媽掌心很暖。

這是她第一次摸我的頭。

我把盒子推給她。

“好。”

爲了慶祝我願意融入家裏,週末全家去了程家的山間莊園。

媽媽在那裏種了一片白薔薇,說等我回來,要拍一張真正的全家福。

到了莊園,程晚喬主動挽住我。

“姐姐,之前是我不對。”

“這幾天你聽我的,我保證讓爸媽看見,你不是故意針對我。”

她笑得又甜又乖。

我也笑。

“行啊。”

下午,管家給每個人發了房卡。

程晚喬把我的那張壓在掌心,說要帶我熟悉環境。

我隨口問備用房卡放哪兒。

程景珩正好聽見,臉色立刻冷了。

“又開始了?”

“住自己家一晚,你還準備幾條退路?”

我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其實我只是看見走廊盡頭的消防門上了鎖。

而我的房間,正好在最裏面。

晚飯時,媽媽夾了一塊魚給我。

程晚喬對花生過敏,餐桌上便沒有一道含花生的菜。

我不愛喫魚,媽媽不知道。

我還是喫完了。

喫到最後一口時,她笑着問我。

“好喫嗎?”

“好喫。”

媽媽明顯鬆了口氣。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不是想知道我愛喫甚麼。

她只是想證明,我也能像程晚喬一樣,乖乖接受她給的東西。

晚上,程晚喬敲開我的門。

她遞給我一把生鏽的小鑰匙。

“媽媽給你準備的全家福禮物落在舊水房了。”

“她怕你多想,不讓我提前說。你跟我去拿吧。”

鑰匙齒縫裏沾着新鮮的紅泥。

舊水房在山谷下面。

而窗外剛剛掛起暴雨預警。

我捏着鑰匙,下意識想把行程發給養父。

手機屏幕亮起時,媽媽的頭像先跳了出來。

她發來一句話。

“見微,別讓媽媽失望。”

我看了很久,最後關掉了對話框。

第一次,我沒有給自己留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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