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不上。”
我把代理人徽章推了回去。
周教授像沒聽清。
“你說甚麼?”
“我說,我不上。”
“沈棠,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我沒有任性。”
我指了指桌上那摞比我膝蓋還高的案卷。
“距離開庭三十八分鐘。對方是十年不敗的王牌律師,而我只是個負責編號、裝訂、遞水的跟隊助理。”
“您讓我上,不叫遞補,叫公開處刑。”
攝影師立刻將鏡頭推近。
我能看見監視器上自己的特寫。
臉色發白,指尖發顫,怎麼看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直播間人數已經衝破三百萬。
【她好像真被嚇到了。】
【正常,別說學生,我看見許明薇都不敢喘氣。】
【海大完了,三千萬也沒了。】
隊內蘇晚晴忍不住開口。
“沒人指望你贏。”
“但我們要是連個參賽的人都沒有,海大就真的把臉丟盡了。”
我翻開那份提綱。
第一頁寫着證人身份。
第二頁是事故經過。
從第三頁開始,整整十二個問題被紅筆畫滿。
我看了片刻。
“這份提綱不能用。”
蘇晚晴臉色一變。
“這是陸師兄熬了三個通宵寫的。”
“第四個問題預設了未經證明的事實,第七個問題沒有證據基礎......”
休息室忽然靜了。
蘇晚晴一把拿回提綱。
“你只是裝訂材料,懂甚麼庭審策略?”
我沒爭辯,只抽出一張掉頁,重新塞回證物冊。
周教授卻看了我很久。
“你甚麼時候看過這份提綱?”
“裝訂的時候。”
“只看過一遍?”
“它總共也沒幾頁。”
蘇晚晴還想追問,門外突然響起腳步聲。
許明薇帶着團隊經過休息室。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胸前彆着節目組特製的金色徽章。
看見我們亂成一團,她停了一下。
“聽說陸承安退賽了?”
周教授沒有回答。
許明薇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替補是她?”
總導演立刻接話。
“沈棠,海城政法大學大三學生,本期跟隊資料員。”
許明薇笑了一聲。
“資料員也好。”
“至少她熟悉證物編號,認輸時不至於拿錯文件。”
她身後的助理全笑了。
蘇晚晴氣得眼睛發紅,我卻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老師,還有三十一分鐘。”
“現在換人,還來得及?”
周教授呼吸一頓。
“來得及。”
我點頭:“那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把陸師兄的提綱撤掉。”
蘇晚晴猛地站起來。
“憑甚麼?”
我沒有理她。
“第二,我要一盒酒心黑巧。”
周教授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第一個可以。”
“第二個呢?”
“想喫。”
總導演忽然在門口拍板。
“給她。”
他笑意幾乎藏不住。
畢竟,這對節目來說都是潑天的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