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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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股東叫周鴻遠,妻子去世三年,還有一個十六歲的兒子。
他把禮盒放到桌上,沒有催我收。
“顧總讓我先來見見你。”
“婚禮定在七天後,場地已經準備好了。”
我看向阿硯。
“你連日期都替我選好了?”
他站在門邊,西裝肩線平整。
四年前,他只有一件被海水泡爛的襯衫。
我拿自己的舊外套給他,他穿了整整兩年。
如今他低頭整理袖釦,連看我一眼都像浪費時間。
“拖得越久,對誰都不好。”
“周總條件不錯,也願意讓你繼續經營救援站。”
周鴻遠低聲開口。
“江小姐,我知道你不願意。”
“可顧氏剛入股我的酒店,我沒有拒絕的資格。”
他說得坦白,反倒讓我恨不起來。
院外又傳來車聲。
船運老闆羅振海被人扶下車。
他五十歲出頭,掃過喬麥的臉,滿意地點頭。
“年輕是年輕,就是脾氣大了點。”
“嫁過來以後,把潛水辭了。”
“我家不缺你掙那點錢。”
喬麥抄起桌上的水杯,直接潑在他臉上。
“你缺不缺錢關我屁事。”
“我缺爹也不找你。”
羅振海抹掉臉上的水,臉色鐵青。
許曼先衝進來。
“喬麥,你瘋了?”
“羅總肯娶你,是看在顧家的面子上!”
喬麥扶着桌沿,臉色有些發白。
我擋在她前面。
“她不舒服,出去。”
阿川卻握住喬麥的手腕。
“你鬧夠沒有?”
“羅總的船隊能給救援站運設備,你嫁過去不喫虧。”
喬麥看着被他攥紅的手。
“顧臨川,我救你的時候,有沒有算過喫不喫虧?”
他的手僵了一下。
許曼立刻挽住他的胳膊。
“臨川就是念着你的好,才替你找出路。”
“你總不能仗着救過他,就賴他一輩子吧?”
喬麥忽然笑了。
她摘下那枚訂婚戒指,塞進阿川掌心。
“行。”
“從今天起,誰也不欠誰。”
阿川臉色沉下去。
“你最好記得這句話。”
我拿起兩份協議,走到院外。
海風一吹,紙頁嘩嘩作響。
阿硯跟出來。
“江梔,別學喬麥耍脾氣。”
“她沒腦子,你也沒有?”
我當着他的面,將協議撕成兩半。
“救援站是我爸留下的。”
“我養得活站裏的人。”
“用不着你拿它逼我嫁人。”
阿硯的眼神冷了。
“沒有顧家,這間救援站連下個月都撐不過去。”
“你以爲這些年,是誰在替你填虧空?”
我怔了一下。
過去四年,救援站每次缺錢,阿硯總能接到大訂單。
我以爲是他有本事。
原來那些訂單,也是顧家扔給我的施捨。
他見我不說話,語氣放緩。
“你只是不習慣。”
“等嫁過去,過上比現在好的日子,你會感謝我。”
我把碎紙塞回他懷裏。
“顧硯廷。”
“你給的好日子,我不要。”
阿硯下頜繃緊。
“七天後,婚禮照常舉行。”
“到時候,由不得你。”
當晚,我從牀底取出病歷。
急性白血病。
醫生讓我三天內住院。
喬麥坐在我身邊,手裏捏着孕檢報告。
“三天後,遠洋醫療救援船會經過北碼頭。”
“我們走。”
我把病歷摺好。
“好。”
她看着我。
“孩子的事,不告訴阿川?”
“不告訴。”
“你的病呢?”
我把病歷扔進火盆。
“也不告訴。”
門外突然傳來阿硯的聲音。
“你們三天後,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