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第二天下午,裴京辭的祕書送來一條禮服。
禮服上彆着慈善晚宴的邀請函。
這是裴京辭半個月前答應陪我參加的活動。
昨晚的爭吵後,他沒有回來。
我以爲這條裙子是他給我的臺階。
晚上七點,我準時趕到酒店。
可裴京辭身邊站着的人,是溫妤。
她穿着一條白色長裙,胸前彆着裴氏基金會顧問的徽章。
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擺着她的名牌。
我站在桌邊。
“我的座位呢?”
祕書愣了一下,立刻去查名單。
溫妤先開了口:
“林小姐,你怎麼來了?”
我舉起邀請函。
“裴京辭邀請我來的。”
“可能是祕書沒有及時通知你。”
溫妤語氣歉疚。
“今晚有海外基金代表出席,京辭需要正式的工作搭檔。”
“我以爲他已經告訴你,不方便帶家屬。”
周圍安靜了一瞬。
幾道看熱鬧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看向裴京辭。
“你答應過,今晚我陪你。”
裴京辭壓低聲音。
“溫妤熟悉基金會的項目,也會法語。”
“今晚是工作,不是玩。”
“所以你就讓人撤了我的座位?”
溫妤神色微變。
“座位是我讓人調整的。”
“現場來的嘉賓比預期多,我以爲林小姐不會來。”
“你知道我有邀請函。”
“但京辭說過,你不喜歡這種場合。”
她看着我,溫柔地笑了笑。
“我也是替你考慮。”
我氣得想笑。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溫妤剛要回答,旁邊有人走過來。
“溫小姐,這位是?”
她沒有看裴京辭,直接道:
“這是京辭照顧了很多年的妹妹。”
我臉上的笑消失了。
“誰是他妹妹?”
溫妤像是說錯了話。
“抱歉,我聽大家一直這麼說。”
“我和裴京辭是甚麼關係,你不知道?”
“林晚。”
裴京辭出聲制止我。
“今天有媒體,別在這裏鬧。”
“是她先——”
溫妤忽然端起桌上的酒杯。
“林小姐,如果你介意,我把位置還給你。”
她向我走來。
擦肩時,她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就算你坐在他身邊,別人也不會承認你。”
我的手指剛碰到她的手腕,她便鬆開酒杯。
紅酒潑了她滿身。
溫妤後退一步,眼圈瞬間紅了。
“對不起。”
“我忘了你不喜歡別人靠近京辭。”
這句話一出,四周的目光都變了。
裴京辭抽出手帕,替她擦去肩上的酒。
他沒有問發生了甚麼,只冷冷看着我。
“你滿意了?”
“不是我潑的。”
“她自己松的手。”
“昨晚是花瓶,今天是紅酒。”
裴京辭眼底盡是失望。
“林晚,你甚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我喉嚨發緊。
“我一直都是這樣。”
“以前我發脾氣,你說我真性情。”
“現在換成她受委屈,我就變壞了,是嗎?”
溫妤輕聲勸他:
“京辭,別說了。”
裴京辭卻只對我道:
“回家等我。”
我轉身離開宴會廳。
沒有哭,也沒有回家。
我一個人去了醫院建檔。
護士將表格推給我。
“孩子父親的聯繫方式寫一下。”
我拿着筆,沒有動。
手機亮了起來。
裴京辭發來一條消息。
【溫妤的裙子是她母親留下的。】
緊接着,又是一條。
【這次你真的過分了。】
護士又問:
“父親不方便聯繫嗎?”
我將手機扣在桌面上。
“嗯。”
“他很忙。”
回到別墅時,已經接近凌晨。
朝南臥室亮着燈。
溫妤坐在牀上,裴京辭正在替她處理腳上的傷口。
我買的小木馬和月亮燈被堆在走廊。
那雙嬰兒襪掉在紙箱外面,上面還有一道鞋印。
我彎腰撿起來。
裴京辭從房間裏出來。
“你去哪兒了?”
“有事。”
“手機爲甚麼不接?”
我把襪子上的灰拍掉。
“怕打擾你照顧她。”
他皺起眉。
“又開始陰陽怪氣?”
我沒回答,抱起紙箱往儲物間走。
裴京辭抓住我的手腕。
“你今天怎麼沒哭?”
我回頭看他。
“我哭了,你會信我嗎?”
他的手指微微一僵。
我掙開他,將紙箱抱進儲物間。
這一次,我沒有等他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