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陸景川復明宴上,他牽着護工白朵朵的手站在聚光燈下。
當着全城名流的面,白朵朵將我爲他熬瞎眼睛刻下的十萬字盲文情書,一把推進了泰迪犬的尿盆裏。
“陸太太扎滿血泡寫的破紙,吸尿剛好,不滲漏。”
滿堂賓客鬨笑,剛復明的陸景川攬着她,語氣寵溺:“朵朵機靈。”
我指尖輕輕摩挲着關節處的老繭,平靜地摘下婚戒,丟進了他手中的香檳杯裏。
“既然復明了,這堆垃圾正好騰地方。”
轉身離去時,他還在身後冷笑,警告我出了這扇門就別想再回來。
我沒回頭,撥通了離婚律師的電話。
......
宴會廳裝飾得很豪華,陸景川拉着白朵朵站到臺上,終於能夠看到光明的眼睛裏都是護工們笑起來的樣子。
“這紙上的盲文凹凸不平,摸起來多不方便。”
白朵朵把那厚厚一沓紙捏成一團丟進泰迪犬的食盆裏。
“陸太太扎滿血泡寫的破爛東西放在狗窩裏防潮正好,也不會漏。”
她捂着嘴咯咯地笑,眼睛也大膽地在我臉上亂瞧。
陸景川聽了之後,低頭看了一眼正在撒尿的泰迪,眼裏全是縱容。
“朵朵機靈。”
“粗硬的紙板放在書房裏佔地方。”
“給球球墊尿盆也算廢物利用。”
我站在香檳塔旁邊,手指不自覺地在右手關節處的老繭上摩挲。
“共365頁,約10萬字左右。”
我的聲音很輕,但是周圍的嘈雜聲好像在這一刻被抽空了一般。
“陸景川,在你瞎眼的第一年裏,我跪在牀前一針一針地扎給你的是安慰。”
陸景川皺起眉頭,顯得很不耐煩。
“大喜的日子,你用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給誰看?”
“以前的不好的事情,你還想一直拿出去邀功嗎?”
陸景川說,“朵朵照顧我這兩年,每天都讓我心情舒暢。”
“你怎麼樣?除了熬苦藥、扎廢紙之外,還會幹甚麼?”
白朵朵靠在陸景川懷裏,搖晃他的手臂。
“景川哥,別兇太太。”
“她不懂醫療護理,只能用這種笨辦法討好你。”
“來,陸太太,我敬你一杯,替球球謝謝你。”
她端起一杯香檳,手腕一抖,琥珀色的液體就灑到了我的禮服上。
冰冷的液體順着小腿流下來,周圍傳來幾聲刺耳的尖笑。
“哎呀,我手滑了!”
白朵朵驚呼一聲,眼眶瞬間紅了,好一副受委屈的樣子。
陸景川馬上將她護在了身後,用冰冷的目光看着我。
“朵朵不是故意的,你別故意找茬。”
“趕快到偏廳換上衣服,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沒有低頭去看那狼狽的裙子,只是抬起左臂。
無名指上的素圈鉑金戒指已經被我慢慢推向了手指關節處。
“你幹甚麼呢?”
陸景川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壓低了聲音,帶着警告的語氣。
“在這麼多高層面前,你想要耍甚麼大小姐脾氣?”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眼中的冷漠在那個時候非常清楚。
手指一鬆,戒指就發出一道銀光。
“叮。”
清脆的聲音被樂聲掩蓋了,素圈落入頂層的香檳杯中,濺起一些酒花。
“陸總重見天日之後,那枚舊戒指也可以廢物利用一下了。”
面對他驚訝又氣憤的表情時,我就走到門口去了。
“停!”
陸景川在後面吼叫。
“出了這扇門之後,今天晚上你就別想再回陸家了。”
我沒有停頓地踏出腳步,直接打開房門,融入到夜晚之中。
第二天早上,主臥的門被人用腳踹開了。
我正在給首飾盒上鎖的時候,陸景川帶着白朵朵一起進來了。
白朵朵手裏拿着幾張皺巴巴的草圖,神氣活現的樣子。
陸景川把一份文件夾重重地摔在梳妝檯上,神氣活現的樣子。
“昨晚的事我不跟你計較。”
“朵朵很有設計天賦,你可以把自己的設計心得教給她。”
陸景川說,“另外幫她把這幾張草圖修改一下,下個星期拿去參加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