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國慶前一天,我被告知假期取消。

主管把排班表丟到我面前,語氣理所當然:

“王卉要給孩子開家長會,你替她值班。她家裏沒人幫忙,你父親複查晚一天也沒關係。”

我愣住了,滿滿一頁紙上全是我的名字。

我爸的專家號足足等了三個月才搶到,往返車票和住宿也早已訂好。

更何況,有哪個學校會把家長會定在國慶。

我提出異議,其他同事卻紛紛勸我:

“人家有孩子,當然比你着急。”

“老人複查改個時間能怎麼樣?別這麼不近人情。”

主管見我不說話,直接在羣裏通知:

“排班已經調整,小許自願留下值班。”

我看着自願兩個字,氣笑了,當場報警:

“你好,有人非法拘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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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周強的臉瞬間綠了。

他一把衝過來想奪我的手機。

我後退一步,按下了免提鍵。

“對,就在二樓,我被七八個人圍在裏面,不讓我走。”

接警員的聲音清晰地在會議室裏迴盪。

“請保持冷靜,我們馬上派附近的民警過去。”

周強的手僵在半空中。

王卉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整個人呆住了。

剛纔還圍着我勸我大度的陳姐和趙海,嚇得連退了兩步。

周強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瞪着我。

“許知意,你瘋了嗎?”

“這是部門內部調整工作,你報甚麼警?”

我按掉通話,把手機揣進大衣口袋。

“我沒瘋,你們不是說我自願留下值班嗎?”

“既然是自願,我現在想走,你們攔着門口乾甚麼?”

陳姐急忙走上來拉我的胳膊,“小許啊,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衝動!”

“這要是傳出去,我們整個部門的臉往哪兒擱?”

我甩開她的手。

“我的臉要不要緊我不管,反正我爸的命要緊。”

“你們要臉,你們怎麼不替王卉值班?”

陳姐被我堵得臉色發白。

趙海在旁邊小聲嘀咕:“有話不能好好說嗎,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我冷冷看着他。

“排班表全寫我名字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難看?”

“讓我爸推遲複查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難看?”

趙海張了張嘴,把頭扭到了一邊。

不到十分鐘,走廊上響起了腳步聲。

兩名執勤民警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着大樓的保安和幾個看熱鬧的隔壁部門同事。

周強連忙堆起笑臉迎上去,“同志,誤會,純屬誤會!”

“我們單位內部在安排國慶假期的輪流值班,小年輕鬧情緒呢。”

民警皺起眉頭,看了看周強,又看了看站在角落的我。

“誰報的警?”

我走上前一步,“我報的。”

民警問:“有人打你,還是有人限制你人身自由了?”

周強在旁邊拼命使眼色,我直接忽視,指了下桌上那張排班表。

“警察同志,沒人打我,也沒人拿繩子捆我。”

“但我們主管未經我同意,把國慶七天的班全排給了我一個人。”

“還當着所有人的面在羣裏發通告,說我是自願的,不來就按曠工開除。”

“我買好了今晚帶我爸去外地看病的火車票,他們現在堵着門不讓我下班。”

民警拿過桌上的排班表看了一眼。

上面從十月一日到十月七日,密密麻麻全寫着許知意三個字。

民警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抬頭看向周強,“你們單位值班就一個人?”

周強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不......不是,原本是輪流的。”

“這不是王卉同志家裏有特殊情況嘛,孩子要開家長會。”

民警看了看王卉,又看了看我,“國慶節學校開甚麼家長會?”

王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低下頭不敢吭聲。

民警嘆了口氣,把排班表放回桌上。

“排班屬於你們單位內部的勞動糾紛,不屬於治安或刑事案件。”

“但不能強迫員工,更不能違背意願限制他人離開。”

“小姑娘,你想走現在就可以走,沒人能攔你。”

我向民警道了謝。

“謝謝警察同志,我就是讓大家做個見證。”

“我從來沒有自願值過這七天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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