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搬家時,我在收拾的舊物裏找到了一張泛黃的紙。

自願放棄撫養協議書。

背面寫着一行帶血的字:

“如果我死了,求你們放過小滿,她甚麼都不知道。”

原來當年母親根本不是拋夫棄女跟有錢人跑了。

而是爲了逃離我爸的長期家暴和鉅額騙保陷阱。

當年我媽再次被抓回來,我爸拿一條雞腿問我:

“你媽跟你說了甚麼?”

很久沒有喫過肉的我老實回答:

“媽媽給我錢讓我走。”

我爸當即把我反鎖在屋裏。

再出來時,媽媽不見了,只是地磚紅了一塊。

三天後,我爸拿到了八十萬的意外險賠償金。

是我害死了媽媽。

我沒臉再活着,直接吞下了整整兩瓶AM藥。

再睜眼,我回到了五歲那年。

1

玄關外的鐵門被砸得震天響。

“開門!”

“沈清辭,你把門給老子打開!”

陸國強醉醺醺的罵聲隔着木門傳進來。

鑰匙在鎖孔裏胡亂捅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母親沈清辭渾身青紫,單薄的身子在劇烈發抖。

她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嘴脣,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往下砸。

看見我醒了,她眼裏的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小滿,別怕。”

她撲過來,一把將我從硬板牀上抱起來,衝向陽臺。

窗外是生鏽的鐵皮防盜網,底下有一個狹窄的正方形逃生小口。

她拉開逃生口的插銷。

“小滿,聽話,快順着雨棚往下爬。”

她從貼身內袋裏掏出皺巴巴的紙幣,硬塞進我的小手裏。

“這裏有三百塊錢,你拿着去找警察叔叔。”

“媽媽去廚房拿菜刀攔住他,你千萬別回頭!”

她轉身就要往廚房衝。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衝向廚房。

但廚房的煤氣軟管早被陸國強動了手腳,門鎖也是壞的。

她沒能拿到刀,反而被衝進來的陸國強堵在廚房裏,生生打斷了頸骨。

我猛地伸出雙手,死死抱住了她。

“媽,別去廚房!”

沈清辭整個人猛地一震。

“廚房的煤氣軟管被他用剪刀剪了口子!”

“他兜裏揣着打火機,他想製造煤氣爆炸!”

沈清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你......你怎麼知道?”

我沒有時間解釋。

我指着客廳灰撲撲的電閘箱。

“媽,去把電閘箱後面的鐵蓋子扣開。”

“裏面藏着他偷偷買的鉅額意外險保單。”

“投保人是他,被保險人是你,賠償金整整八十萬!”

“受益人只寫了他一個人的名字!”

沈清辭踉蹌着後退了半步。

“保單......”

“他前幾天逼我籤的那張空白紙......”

“是保險單!”

我搬過木板凳,拽着她的手往電閘箱下推。

“拿出來!”

“這是他要S你的鐵證,拿了它我們才能活!”

沈清辭踩上凳子,一把摳開電閘箱的塑料殼。

裏面果然塞着一個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牛皮紙袋。

她撕開塑料袋,露出了鮮紅的保險公司公章。

被保險人一欄,是沈清辭的名字。

而在投保單最後一頁,仿寫着她的簽名。

與此同時,大門被一股巨力轟然踹開。

“砰!”

陸國強拎着一把鐵扳手,滿身酒氣地跨進門檻。

“賤人,老子讓你開門你耳朵聾了?”

他眼珠子一轉,一眼看見了沈清辭手裏的牛皮紙袋。

他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臉上的橫肉猙獰地抽搐起來。

“誰讓你動老子東西的!”

他揚起沉重的鐵扳手,朝沈清辭的腦袋狠狠砸過來。

“把東西給老子放下!”

我猛地抬腳踹翻了腳邊的鋁合金洗臉架。

“哐啷!”

滿滿一鐵盆髒水迎面潑在陸國強的褲腿上。

陸國強踩上一灘滑膩的肥皂水,整個人失去重心,重重往前栽倒。

鐵扳手擦着沈清辭的肩膀飛過去,砸碎了身後的穿衣鏡。

“小雜種你敢陰我!”

我一把拽住沈清辭冰涼的手腕。

“媽,拉總閘!”

沈清辭反手一把扯斷了電閘箱的主線閘刀。

屋裏瞬間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走!”

我拉着沈清辭衝出大門。

對門王阿姨家的防盜門平時總是開着一條通風縫。

我用盡全身力氣撞開王阿姨家的鐵門,拉着母親撲了進去。

“王奶奶救命!”

我反手將防盜門合上,狠狠擰死了內部保險栓。

外面的走廊裏,瞬間響起了陸國強暴跳如雷的砸門聲。

“沈清辭!陸小滿!”

“你們今天要是敢跑,老子把你們剁碎了餵狗!”

我和沈清辭背靠着冰涼的鐵門癱軟在地上。

沈清辭死死攥着那份保單,將我緊緊揉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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