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沒再給孟昭淮送糕,每天蹲在牆根畫槓,數着哪天開春。
孟昭淮說過,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娶我,等開春做了孟昭淮的新娘子,他應該就不會再生氣了吧。
雪化那日,我穿上他給我買的嫁衣去找他。可剛拐進迴廊,許靈嫣就伸手攔住了我。
她把我從頭打量到腳,撲哧一聲笑了:“阿禾妹妹這是要唱戲去?”
我臉上一熱,“哥哥說開春就娶我,我來找他。”
她笑得更厲害了,“你一個傻子,該不會真的以爲昭淮哥哥會娶你當王妃吧?”
她朝身邊的丫鬟一抬下巴,“把她衣服脫了。待會兒還有客人,別叫人看了笑話。”
我往後躲,丫鬟卻攥住了我的袖子。我抱着胳膊不肯松,只聽見嗤啦一聲,嫁衣中間豁開了一道縫。
那是孟昭淮給我買的,爲了賺錢買這個嫁衣,他的手差點在搬貨的時候被砸斷。
我急得直掉眼淚,正拿手去捏那道縫,就聽見有人喊王爺。
孟昭淮下朝回來了,身邊還跟着幾個穿官服的人。我跑過去,腳下一絆,他伸手扶住了我。
“怎麼還是如此莽撞?”
我抓住他的手,把袖子舉起來,“哥哥,她們扯我的嫁衣。”
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慢慢皺起來。
“誰讓你穿這個出來的?”
“今天開春了呀,哥哥說要娶我的。”
他握着我的手驟然一緊。
身後一位大人朝我看過來,“王爺,這位姑娘是?”
孟昭淮沒有看我,轉頭對其他人說,“這是我義妹。她傷到過腦袋,有些話當不得真。”
我愣了愣,“可是哥哥,是你說的開春就娶我的。”
“我幾時說過要娶你?”他看着我,眼睛冷下來:“阿禾,你把夢裏的話也當真?”
我沒做夢。
哥哥肯定是忘了,哥哥總是說阿禾腦子不好,結果哥哥還沒有阿禾記得清楚。
我舉着袖子湊近他眼前,“哥哥,你看看這兩朵花,你以前還說過好看的。”
他的手指在花上停了一下。身後有人低聲笑,他立刻鬆開袖口。
“山裏哄你的話,你也拿到客人面前說?”
我愣住了。
“我如今是王爺。你要叫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要娶一個甚麼都不懂的傻子?”
我低下頭,沒再說話。
他臉上卻沒了方纔那點耐心,吩咐嬤嬤:
“滿嘴胡言亂語,帶小姐去祠堂跪着,甚麼時候不再說謊了,甚麼時候再讓她起來。”
嬤嬤來拉我,我趕緊抓住他的袖子。
他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領着客人往花廳走。
祠堂裏沒有炭盆,膝蓋剛碰到地磚,我就冷得縮了一下。
嬤嬤站在旁邊,教我說:
“是阿禾癡心妄想,王爺從未答應娶阿禾。”
我捏着袖口,沒有出聲。
“姑娘學不會的話,那就繼續跪吧。”
她關上門,腳步聲漸漸遠了。
不知道跪了多久,膝蓋疼得沒了知覺,我扶着地,眼前一陣陣發黑,連門在哪兒都看不清了。
再醒來,已經躺在西院牀上。
小荷正給我喂藥,眼睛紅紅的:“姑娘,你燒了一整夜。”
我想坐起來,腿剛一動就疼得哭出了聲。
我掀開被角,兩邊膝蓋都腫了,褲子粘着破皮的地方,脫不下來。
窗外突然傳來許靈嫣的聲音。
“昭淮哥哥,阿禾妹妹還病着,你不進去看看嗎?”
我聽見孟昭淮的名字,撐着牀沿往窗邊望。
“大夫不是來過了?她一個傻子,我親自去看豈不落人笑柄。”
“可妹妹跪了那麼久,怕是要怨你。”
“她就那點小孩子脾氣,回頭買盞兔子燈哄哄就是了。”
許靈嫣笑了一聲,又叫他去看花,兩人的聲音漸漸遠了
我抓在牀沿上的手慢慢鬆開。
“我想阿孃了。”
傍晚,小荷就從廊下跑了過來告訴我,說我阿孃病了的很重,想要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