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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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別墅後,我立刻聯繫了做律師的舊友。

早在第一次發現裴承之出軌,我大鬧一場時,他便給過我一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

那時他面無表情:“你接受不了,可以選擇離婚。”

我撐着一口氣,跟他開始走離婚流程,卻在領離婚證那天崩潰大哭。

我抓着他的手,啞聲求他:

“能不能別離?”

“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你別再聯繫小三了,好不好?”

我太喜歡他,把自己喜歡到了塵埃裏。

本以爲他會冷漠拒絕我,沒想到他只是嘆了口氣,將我擁入懷中,語氣沙啞無奈:“誰讓她不捨得傷害你。”

那時我不懂。

我以爲這個“她”,或許是裴承之的父母。

也或許是他自己。

如今才終於恍然大悟,原來是我相交近二十年的閨蜜,更是被他紮根心底、難以忘卻的小三。

因爲江南南一句話,他才強忍着噁心,繼續我們這段婚姻。

我像個小丑,不僅可笑,還可悲。

我在末頁簽下自己的名字,遞給舊友。

“桃桃,我們這邊接受委託後,就會正式開始走離婚流程。跟你自己辦理離婚證不一樣,一個月後,你會直接拿到離婚證。”舊友目露猶豫,“爲了裴承之你失去了那麼多,上一次流程都走到最後了你還是不甘心......你確定,一個月後你不會後悔?”

我只是笑笑,平靜地在委託協議上籤下名字。

“不後悔。”

這段感情,我已經拼盡全力。

如今,沒有遺憾了。

回家時已經臨近凌晨。

我剛推開房門,江南南便激動地站起來,眼眶微紅:“桃桃,你終於回來了!”

裴承之卻沉下臉:“你去哪兒了?”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知不知道南南有多擔心你?你再不回,她就要去報失蹤了!”

我換鞋的動作頓住。

裴承之從不關心我去哪兒。

有一回,我特地一夜未歸,帶着滿身冰涼擠進被窩,他都只是隨口問道:“回了?”

我有些惱怒:“你就不好奇我去哪兒了?”

他也只是隨意笑笑:“總不能是去找男人吧?我相信你。”

如今,他終於質問了我的一次晚歸,卻是因爲江南南對我的擔心。

他只在乎江南南的情緒,我卻真的信了他口中對我的“信任”。

我自嘲一笑,只言不發,直接準備上二樓。

江南南忙追上我:“桃桃,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們倆的玻璃花還差最後一片,要不咱們不等下個月了,今天就一起拼好,好不好?”

她舉着玻璃花,眼中滿是焦急。

就像是,真的很在乎我們這段感情。

我不由看向那快要成形的玻璃花合照。

十八歲那年,班級裏突然開始流行做玻璃花。

江南南主動提議,我們一起做一張我們倆的玻璃花合照,見證我們的友誼。

那時我們都窮,身上的錢湊到一起只夠做一小塊玻璃花。

所以便約定好,每年都去燒製一塊,往上拼湊,直到徹底拼出合照。

後來我們身上有錢了,也一直遵守這個約定,每年都只燒一塊,在我們相識紀念 日那天拼上去。

今年只差最後一塊,合照就可以成型了。

可偏偏缺的那一塊,是我們倆牽手的部分。

我譏諷一笑,推開她的手,轉身離開。

“啪——!”一聲脆響,江南南沒拿穩玻璃花,砸了滿地。

飛濺的玻璃碎片劃上她的胳膊,她卻渾然不顧,固執地蹲下去,想把碎掉的玻璃片拼湊起來。

大滴的眼淚砸在碎片上,我面無表情,往二樓走去。

“言桃!”裴承之壓着嗓音,發出一聲低喝,“這東西代表的,是你們將近二十年的感情。現在碎成這樣,南南還因此受傷,你就這麼冷血無情,絲毫不把她的心意放在心上?”

“你知不知道,爲了加急把最後一塊玻璃花燒製出來,她今天特地跑了趟城郊,掌心還燙出一個大泡......”

我終於忍不住打斷他:“裴承之,早在你們倆鬼混在一起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和江南南,就再也做不了朋友了。”

江南南哭得抽搐。

裴承之哄不好她,臉色徹底沉下來。

“站住。”

他大步上前,直接箍住我的手腕。

“把玻璃花拼好。”

“拼不好,下個月的止痛特效藥,你就別想再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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