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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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看着我掌心的血,沒有立刻去拿骨雕。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4點15分。

“別以爲用苦肉計就能逃避懲罰,去主臥把挽月的牀鋪好。”

林挽月順勢挽住他的胳膊,指了指二樓的方向。

“傅哥,我晚上睡眠淺,主臥陽臺的那些風鈴太吵了,能拆了嗎?”

我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掌心的骨雕硌着肉。

那些銅風鈴,是傅沉第一年帶我逛廟會時親手掛上的。

那時他剛大病初癒,揹着發燒的我走了四公里山路。

大雪封山,他把唯一的羽絨服裹在我身上,凍的嘴脣發紫。

他握着我冰涼的腳踝塞進懷裏,替我係上一串銅鈴。

“阿離,聽見鈴響就是我在身邊,這輩子我都護着你。”

我曾因爲這句話,硬生生嚥下了三年裏所有的腥甜。

他每次應酬喝吐,都是我整夜運轉內丹替他化開酒毒。

林挽月搖晃着傅沉的手臂,打斷了我的思緒。

“傅哥,那些破銅爛鐵留着也是積灰,看着就讓人心煩。”

傅沉拍了拍她的手背,視線落在我臉上。

“聽見沒有?現在上去把風鈴全拆了,扔進外面的垃圾桶。”

我看着他領口沾着的木棉花瓣,胸口發悶。

不是心痛,是內丹正在從他體內強行抽離的反作用力。

我攥緊骨雕,轉身往二樓樓梯走去。

“好,我全拆了。”

傅沉在身後冷哼了一聲,似乎滿意我的順從。

我踩上木凳,伸手去解橫樑上的紅繩。

三年前他系下的死結太緊,我的指甲劈開了一道縫。

傅沉走過來,伸手扶了一下搖晃的木凳邊緣。

“下來,笨手笨腳的,摔斷腿還要我掏醫藥費。”

他嘴上嫌惡,右手卻習慣性護在我後腰下方。

我低頭看着他發頂的旋,停下了扯紅繩的動作。

“傅沉,三年前大雪夜,你在山神廟許的願還算數嗎?”

傅沉護着我的手僵住,隨即猛的收回去。

“以前的事提它幹甚麼,我是傅家家主,不是陪你過家家的傻子。”

他側過頭避開我的視線,語氣生硬。

“挽月剛回國,身體弱,你在偏房住一陣子,別去招惹她。”

這是他給我的臺階,也是他慣用的施捨。

只要我順着臺階往下爬,明天他就會讓人送來兩條新裙子。

我從鞋底抽出一把裁紙刀,直接割斷了所有的紅繩。

十二串銅鈴嘩啦啦砸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傅沉後退半步,看着滿地變形的銅鈴,呼吸一滯。

“姜離,我讓你拆下來,誰準你全割斷的!”

我跳下木凳,把銅鈴全部掃進垃圾袋裏。

“垃圾怎麼處理都一樣,留着也是佔地方。”

林挽月端着一杯溫水走到門口,往裏瞥了一眼。

“傅哥,她衣櫃裏那些衣服看着也礙眼,不如一起清了吧。”

傅沉盯着我冷淡的側臉,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把她的衣服全扔去雜物間,今晚不准她喫晚飯!”

我拎起垃圾袋,越過他們往門外走。

擦肩而過時,同命契剝離到了50%,我打了個寒顫。

傅沉下意識伸手想抓我的胳膊,被林挽月用杯子擋住。

“傅哥,喝口水消消氣,你的臉色怎麼突然這麼白?”

我頭也沒回的走下樓梯,聽見身後傳來瓷杯落地摔碎的聲音。

沒有我的內丹溫養,他這具早就千瘡百孔的凡人軀殼,撐不過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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