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律師讓我把結婚證和沈硯的身份證明全部發給他。
我翻遍手機,才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一張沈硯身份證的照片。
過去三年,無論買房、籤合同還是辦理出境手續,所有需要證件的事情都是他親手處理。
那時我以爲這是體貼。
如今想來,他只是不敢讓我看得太仔細。
我剛走進家門,樓上便傳來行李箱滾過地板的聲音。
蘇戀穿着寬大的病號服站在樓梯口,手腕纏着紗布,身上披着顧承川的西裝。
顧承川提着她的行李跟在後面,神色自然得像這裏本來就有她的位置。
“醫生說她不能再受刺激,我先接她回來住幾天。”
我看向他。
“這裏是我的婚房。”
顧承川眉心微蹙。
他語氣裏甚至帶着幾分無奈。
“阿晚,別這麼不近人情。”
蘇戀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承川,要不我還是去酒店吧。”
“我不想因爲自己,讓你們夫妻吵架。”
她嘴上說着要走,腳卻沒有從樓梯上挪開半步。
顧承川果然心軟了。
“你傷成這樣,身邊不能沒人照顧。”
他轉頭望向我。
“阿晚,戀戀只是借住客房,你別多想。”
又是這句話。
當年顧承川陪蘇戀在醫院守了一夜,也告訴我不要多想。
後來他缺席訂婚宴、忘記我的生日,把我獨自留在火場,每一次都有合情合理的原因。
若是以前,我可能還會在跟他鬧。
可當我知道眼前這個人從來不是甚麼沈硯,那些爭吵忽然都失去了意義。
我連丈夫都是假的,又何必再爭一間客房屬於誰。
“隨便。”
我繞過他們,徑直走進儲物間。
母親去世前留下的畫具、舊相冊和首飾盒都放在這裏。
我讓助理拿來紙箱,將它們一件件裝好。
顧承川站在門口看了許久,臉色漸漸沉下去。
“你收拾這些做甚麼?”
“怕留在這裏礙眼。”
我封好紙箱,示意助理搬走。
他抬手攔住門。
“我已經解釋過了,換身份只是爲了重新接近你。”
“你現在搬東西,是不是非要逼我當着戀戀的面向你低頭?”
我還沒開口,蘇戀便跟着走進儲物間,目光落在尚未合攏的首飾盒上。
盒中躺着一條藍鑽項鍊。
那是沈硯在我二十七歲生日時送給我的禮物,也是他口中“只屬於沈太太”的結婚紀念。
蘇戀將項鍊託在頸前,對着玻璃櫃照了照,眼底的喜歡毫不遮掩。
“承川,這條項鍊和我準備的婚紗很配。”
“把它送給我,好不好?”
顧承川下意識看向我,顯然記得自己送出項鍊時說過甚麼。
可蘇戀握着項鍊輕輕咳了兩聲,他眼底那點遲疑很快便化成了縱容。
“喜歡就拿着吧。”
蘇戀脣邊露出笑意。
“林晚不會生氣嗎?”
顧承川淡淡開口。
“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我望着戴到蘇戀頸間的藍鑽,心口竟然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那是沈硯送給妻子的禮物。
可沈硯既然從未存在過,這條項鍊留給誰,對我而言也沒有區別。
“你說得對。”
我轉身對助理吩咐。
“樓下還有我的畫和日用品,全部搬走。”
顧承川終於變了臉色。
“林晚,你鬧夠了沒有?”
“蘇戀只借一樣東西,你至於把家搬空嗎?”
我平靜地與他對視。
“顧承川,你是不是忘了,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的?”
他被問得一怔。
搬運工從客廳經過時,不小心撞歪了牆上的婚紗照。
我抬眼看向照片。
照片裏的沈硯握着我的手,眉眼溫柔,身後是一片盛開的白玫瑰。
顧承川曾說,他會讓我做一輩子被堅定選擇的人。
如今這句話和那張臉一樣,全都是假的。
“這個摘掉吧。”
顧承川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你敢!”
我還沒掙開,樓上的蘇戀忽然發出一聲驚叫。
婚紗照在混亂中被人摘下,露出牆面上一塊刺眼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