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沈硯洲沒有送我去舊公寓。
他臨時改變路線,把我帶回了沈家。
“在你想明白之前,哪兒也不許去。”
他用受傷的手攥着我,血沿着腕骨滴在我的裙襬上。
車窗上映出他的側臉。
我忽然想起剛回沈家的第一年。
那時我在宴會上被人嘲笑舉止寒酸,是沈硯洲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擋住所有人的視線。
他說沈家的妹妹不需要學着討好任何人。
我信了很多年。
直到許晚寧出國前,故意把自己的胸針放進我房裏。
沈硯洲沒有聽我解釋,把高燒不退的我關進酒窖。
門外,我聽見他溫聲安慰許晚寧。
而我靠着冰冷的木桶坐了一夜。
第二天被傭人發現時,體溫已經燒到四十度。
沈硯洲後來也曾紅着眼守在我的病牀前。
可許晚寧一個電話,他還是走了。
現在想來,他並不是疼我。
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差點害死親妹妹。
車停在沈家門前。
沈硯洲下車時扯到傷口,輕輕吸了口冷氣。
他沒有立刻走,像是在等甚麼。
我繞過他,徑直踏上臺階。
“明昭。”
他終於叫住我,聲音透着壓抑的不滿。
“我的手是爲了救你傷的。”
我回過頭。
“所以呢?”
他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玄關內燈火通明。
原來我被趕走後,周聿臣並沒有立刻讓許晚寧住進半山公館。
她說那裏到處都是新婚佈置,看着難受,幾個哥哥便先把她接回沈家老宅,爲她補辦接風宴。
二哥沈景川正在給許晚寧拆禮物,小哥沈述白蹲在她身邊替她換拖鞋。
周聿臣也陪她來了,此刻正靠在沙發旁,手裏端着一杯溫水。
那雙拖鞋正是今早管家爲我準備的。
現在穿在許晚寧腳上,大小剛好。
她看見我,連忙站起來。
“明昭,你怎麼回來了?”
說完,她像意識到失言,眼圈迅速紅了。
“對不起,我不是要趕你走。”
沈述白立刻擋在她身前。
“是大哥帶你回來的,你別拿晚寧撒氣。”
沈景川也皺眉看我。
“今天是晚寧回家的日子,你非要掃所有人的興?”
沈硯洲跟進來,本想開口。
許晚寧卻先看見他手上的血,慌忙迎上去。
“大哥,你受傷了?”
三個字落下,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我。
熟悉得讓我想笑。
沈硯洲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一點擦傷。”
許晚寧卻已經掉下眼淚。
“是不是因爲我,明昭才和你起衝突?”
周聿臣放下水杯,眼神冷了。
“沈明昭,我已經答應過幾天去接你。”
“你一定要把家裏鬧得不得安寧?”
我沒解釋,轉身準備上樓。
許晚寧卻低聲說:“要不我還是別住進半山公館了吧。”
周聿臣當即拿出手機,撥通半山公館管家的電話。
“把沈明昭留在公館裏的東西全部整理出來。”
“今晚送走,一件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