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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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我教沈清瑤畫畫。

她握着畫筆,姿勢倒是端正。

可筆尖一落到紙上就開始不聽使喚。

線條歪歪扭扭。

我在旁邊看着,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因爲我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只因我有極強的繪畫天賦。

三歲握筆,五歲就能畫出讓老師驚歎的作品。

正因爲如此,父母對我的要求嚴苛到了極致。

畫錯一筆,重來。

構圖不對,重來。

色彩不協調,重來。

可現在,媽媽站在沈清瑤身後,看着那副差強人意的畫,笑着說:

“哎呀,畫得真不錯。瑤瑤真棒。”

沈清瑤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媽媽摸摸沈清瑤的頭,然後轉向我囑咐,“陳老師,你不要着急,慢慢教。她剛學,循序漸進就好。”

我站在原地,看着媽媽溫柔的笑臉,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直到目光瞥到畫架上的畫,我急忙取下。

這是我畫的。

我把它遞到媽媽面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好。沈夫人,我想請您看一下我的畫。您看這種風格如何?適不適合教清瑤?”

媽媽的手伸出來。

我的心跳如雷,手在微微發抖。

只要媽媽看一眼——她一定會想起我。

可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去開!”

沈清瑤跑向門口,拉開門,聲音一下子雀躍起來。

“行澤哥,你來啦!”

顧行澤站在門外,一身風塵僕僕,手裏提着公文包。

他看見沈清瑤,笑着揉了揉她的頭髮:

“剛出差回來,給你帶了禮物。”

媽媽伸向畫的手收了回去。

她轉身走向廚房,語氣溫和:

“行澤來了,我去給你們洗水果。”

我停在原地。

手中的畫紙無聲飄落,滑進了牀底。

我站在門口,看着顧行澤從懷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

裏面躺着一條項鍊。

吊墜是一顆星星。

“這條叫‘念念不忘’。”他說。

念念不忘。

可他要送的人,是沈清瑤。

我恍惚了一瞬。

顧行澤和我青梅竹馬,從小將我捧在掌心。

他曾不止一次說過,等我大學畢業就娶我。

可此刻,顧行澤看着沈清瑤的眼神那樣溫柔,和我記憶中一模一樣。

只是對象不再是我。

我忽然意識到,時間真的會改變很多東西。

爸爸媽媽、哥哥,甚至顧行澤的愛,都一點一點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他們都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牽掛,新的珍視的人。

而我,似乎已經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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