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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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回盛家第三年,因爲一句拌嘴,養女林薇又紅了眼眶。

父母臉色鐵青地盯着我。

大哥盛懷瑾猛地衝出來,指着我的鼻子怒罵:

「你覺不覺得家裏天天鬧得不得安寧,全是因爲把你找回來了?」

那一刻,我渾身的氣焰瞬間熄滅。

看着被母親緊緊護在懷裏的林薇,再看滿屋子投向我的責備目光。

我喉間發緊,發不出一點聲音,最終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從那天起,家裏一切活動我不再出現。

母親辦生辰宴,我只託跑腿送去禮金。

全家人張羅着去海島度假,我推說趕項目。

盛懷瑾理所當然讓我給林薇讓出實驗室名額,我直接拉黑了他的號碼。

直到月底老宅家宴,他們才發覺我的房間早已搬空。

盛懷瑾打來電話,語氣透着居高臨下的不耐:

「一點小事,你竟要鬧到甚麼時候?」

我拎着簡單的行囊,站在戈壁灘的車站入口前:

「我沒鬧,只是想讓家裏安寧一點。」

遠處正好傳來接駁列車進站的汽笛聲。

他聲音陡然沉下來:

「你那邊怎麼那麼吵,你在哪?」

開往西北荒漠研究所的列車停穩在月臺。

我利落切斷通話,將手機收起封存,轉身踏上車廂。

爲期二十年的封閉式科研自此開始。

往後他們能如願安寧。

我也能徹底清靜。

......

盛家別墅的挑高客廳裏,水晶燈晃得人眼睛發酸。

林薇正縮在母親宋婉容懷裏,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着。

茶几腳下,散落着我熬了三個通宵才整理出來的實驗手稿。

紙頁上暈開了一大灘褐色的熱咖啡,字跡早就糊成了一團。

半分鐘前,林薇端着咖啡假裝腳滑,整杯潑在了我的手稿上。

我不過冷着臉問了她一句爲甚麼不看路,她眼圈瞬間就紅了。

父親盛遠山重重地把紫砂茶杯墩在紅木桌面上,臉色鐵青地瞪着我。

“幾張破紙而已,薇薇又不是故意的,你擺出這副審犯人的嘴臉給誰看?”

宋婉容一邊心疼地替林薇擦眼淚,一邊厭煩地朝我睨過來。

“剛找回來的時候看着還算老實,現在讀了幾年書,脾氣倒見長了。”

“薇薇打小身子骨弱,要是被你氣出個好歹,你拿甚麼賠?”

我看着地上被踩出腳印的圖紙,剛想開口解釋那是明天要交的核心數據。

二樓走廊突然衝下來一道高大的身影。

大哥盛懷瑾大步跨下臺階,一把將我拽得踉蹌後退,指着我的鼻子怒罵:

“盛疏桐,你到底有完沒完?”

“你覺不覺得家裏天天鬧得不得安寧,全是因爲把你找回來了?”

他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胸口劇烈起伏着。

客廳裏死一般的安靜,只剩下林薇壓抑的抽噎聲。

我站在原地,原本攥緊的拳頭一點點鬆開,渾身的氣焰瞬間熄滅。

三年前我剛被接回盛家時,也曾笨拙地討好過每一個人。

宋婉容說胃寒,我守在砂鍋前熬了四個小時的暖胃湯,她卻嫌我有股窮酸的油煙味。

盛遠山過生日,我攢了半年的獎學金買了一支鋼筆,當天就被他隨手賞給了司機。

盛懷瑾更是從正眼看我的第一天起,就警告我別妄想搶走林薇哪怕一分一毫的寵愛。

看着被母親緊緊護在懷裏的林薇,再看滿屋子投向我的責備目光。

我喉間發緊,發不出一點聲音,最終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見我低頭不語,盛懷瑾緊繃的下頜線緩和了幾分,發出了一聲輕蔑的鼻音。

“早這麼懂事不就完了,非要鬧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他轉過身,語氣瞬間變得溫柔寵溺,俯身拍了拍林薇的後背。

“別哭了薇薇,後天就是媽的五十歲生辰宴,哥帶你去挑鎮店的高定禮服。”

林薇破涕爲笑,拉着宋婉容的袖子撒起嬌來。

很快,管家捧着生辰宴的燙金座次表走過來請示。

宋婉容掃了一眼名單,指尖直接劃掉了主桌上我的名字。

“主桌就十個位子,薇薇那幾個名媛閨蜜都要來,不能委屈了客人。”

“把盛疏桐撤下來吧,隨便塞到角落那桌遠房親戚裏就行。”

盛遠山捻着佛珠點頭贊同。

“她那副木頭性子,坐主桌也只會冷場,撤了清靜。”

他們當着我的面討論得熱火朝天,彷彿我已經成了空氣。

我彎下腰,一張張撿起地上溼透的手稿,轉身走回一樓樓梯底下的陰暗次臥。

關上門,反鎖落扣的輕響將客廳的歡聲笑語徹底隔絕在外。

我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取出那份加蓋着鮮紅印章的調動文件。

封面上印着一行醒目的黑體字:「西北荒漠研究所·二十年封閉式遠航工程調令」。

導師陸振國院士爲了讓我簽下這份協議,已經苦口婆心勸了我整整兩個月。

以前我總傻乎乎地以爲,只要我足夠優秀、足夠退讓,總能捂熱親生父母和兄長的心。

現在我終於明白,有些人的心從一開始就不長在我身上。

我拔開鋼筆帽,在調令右下角的簽名欄裏,一筆一劃寫下了盛疏桐三個字。

隨後我拍下籤署頁,通過內部系統發送給了研究所專項組。

不到五分鐘,電腦右下角彈出了確認回執窗口。

「手續加急通過,月底戈壁接駁列車發車,屆時將停用一切日常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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