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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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子琛哥哥特意從巴黎給我定回來的呢!”
宋淺淺嬌笑着在鏡子前轉了個圈。
顧子琛便立刻迎了上去。
自然地替她脫下披肩,捂手,擦臉。
動作輕柔妥帖,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我隔着門縫,貪婪又自虐地看着這一幕。
曾經,顧子琛只把溫柔的這一面留給我。
青梅竹馬,年少相戀。
他也曾經視我如珍寶。
在我腦癌化療,頭髮大把掉落的那段日子裏。
一向矜貴的他,爲了照顧我,硬生生熬得憔悴不堪。
我心疼他,哭着推他走,去過正常人的生活。
可顧子琛只是紅着眼,克服潔癖。
一點一點爲我擦拭身體。
“婉寧,我們青梅竹馬,我說過要照顧你一輩子的。”
“不管你是從前驕傲的宋家千金,還是現在病牀上的病人。”
“這輩子除了你,我誰都不伺候。”
過去兩年,我一直把這句話當成支撐我活下去的信仰。
每一次痛到想從天台上跳下去的時候。
我都咬牙告訴自己:
他是爲了救我才忘記了一切。
忍一忍,總有一天,我們會團圓。
可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啊。
我心頭泛酸。
可媽媽和哥哥只含笑看着顧子琛照顧淺淺。
眼底滿是欣慰,沒有半點不適。
哥哥揉着宋淺淺的頭髮,眼裏滿是寵溺:
“我們淺淺穿甚麼都好看。”
顧子琛爲她理好碎髮,笑意深情得刺眼:
“只要你喜歡,整個店搬空都行。”
爸爸遞給她一張不限額的銀行卡:
“拿去吧,隨便花。”
媽媽更是將一枚玉鐲套在她手腕上:
“淺淺,這是我們宋家代代傳給掌上明珠的。”
“媽媽今天把它交給你,祝你生日快樂。”
那個手鐲,媽媽曾說等我二十歲生日就給我。
後來破產了,她說鐲子拿去抵押了。
原來,它一直都在。
只是在等它真正的主人。
宋淺淺像想起了甚麼,怯生生地咬了下脣:
“本來這些都該是姐姐的......”
“其實我之前說,貧窮能測出人的品質,真的只是開個玩笑。”
“姐姐不像我,從小流落在外吃盡苦頭。”
“她是被你們金枝玉葉養大的,我們是不是該告訴她真相......”
話音未落,哥哥便冷笑着打斷了她:
“淺淺,也就你心思單純,才替她說話。”
“我明明已經讓醫藥機構警告過她。
只要一年內不恢復記憶,我們就會徹底忘記她。”
“可她倒好,上個月連一分錢都沒打!”
“估計是嫌棄我們破產了,想借着失憶跟我們一刀兩斷。”
“這種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白眼狼,根本不配做我妹妹!”
一牆之隔,我手抖得不成樣子。
想擦掉臉上不自覺湧出的淚水。
可視線模糊成一片,好像怎麼也擦不乾淨。
我怎麼會嫌棄他們呢?
得知他們失憶的那年。
我身體剛剛好轉,馬上就去找了工作。
一天都沒敢歇。
癌症復發的那個晚上,我想了一整夜。
如果老天爺執意要收走我的命。
那我最後的心願,就是找回家人的記憶。
至少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
我能握着哥哥的手。
能聽媽媽再叫我一聲“寧寧”。
可我沒想到,他們一直都記得我啊。
腦癌的疼痛席捲而來,我痛苦地栽倒在地。
昏昏沉沉間,我絕望又茫然地喃喃出聲:
“媽媽,我疼......”
“我疼啊......”
我的動靜終於驚動了裏面的人。
包廂門被拉開。
宋淺淺探出頭,好奇地望向我。
她掩住嘴,驚疑不定地喊出聲:
“咦?你們快來看,這個倒在地上的服務生......”
“怎麼長得這麼像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