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女兒拿全市鋼琴冠軍那天,卻有另一個女人替我上臺當媽。
那天我本該出差,甲方突發心梗,會議取消。
我拖着登機箱趕到禮堂,想給女兒驚喜。
推門時,主持人正說:“有請冠軍媽媽頒獎。”
第一排的方晴站了起來,她穿着我上週訂的禮服。
禮服快遞是丈夫簽收的,他卻說丟了。
女兒接過獎盃,撲進她懷裏:“謝謝媽媽每天陪我練琴。”
丈夫在臺下錄像,鏡頭裏只有她們。
散場他們看見我,方晴躲到丈夫身後:“阿嶼哥,姐姐不是出差了嗎?”
丈夫把我拽到角落。
“別鬧了,方晴陪練琴、接放學、開家長會。”
“你除了賺錢還做過甚麼?”
我笑了。
我養這個家十二年,所有開支都是我賺的。
學區房、鋼琴課、保姆、司機、比賽費,全從我賬戶扣。
他們花我的錢,住我的房,卻讓我成了女兒領獎時唯一的外人。
我沒再爭,只給祕書發消息:
“查我出差這半年,家裏多了誰。”
十分鐘後,祕書回覆:
“沈總,查到了。”
“今晚她還要用您的身份致辭。”
我看向宴會廳海報,笑了。
正好。
今晚,我讓她當衆還回來。
............
“沈知微,你那是甚麼眼神?”
陸嶼站在宴會廳外的長廊陰影裏。
他壓低聲音訓斥我。
他身上的深灰西裝是我上個月在米蘭訂的。
袖口還彆着我拍下的藍寶石袖釦。
此時,他正用這隻手把方晴護在身後。
“要不是方晴替你撐場面,星眠今天就成了沒媽的孩子。”
我鬆開登機箱的拉桿。
目光落在方晴身上。
那件香檳色禮服的腰線特意收窄了半寸。
方晴穿着有些緊。
腰間勒出了褶皺。
“衣服挺合身。”
我語氣平淡。
“順豐顯示三天前由本人簽收。”
“原來陸先生說的快遞丟了,是丟到了方小姐身上。”
方晴臉色一白。
她立刻攥緊了陸嶼的衣襬。
“沈姐姐,你別怪阿嶼哥。”
她眼圈泛紅,聲音細弱。
“昨天星眠彩排,看到別的媽媽都準備了禮服。”
“她躲在琴房裏哭。”
“阿嶼哥心疼孩子,才讓我去家裏找件衣服應急。”
“我不知道這是你新訂的。”
“我現在就去脫下來還給你。”
她說着就要往洗手間走。
一隻小手死死拽住了她。
陸星眠抱着水晶獎盃,擋在方晴身前。
十歲的女孩仰着頭。
她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盯着我。
“不準脫!這就是晴晴媽媽的衣服!”
星眠的聲音很尖。
走廊裏幾個路過的參賽家長頻頻側目。
“你除了在手機裏給我轉錢,還管過我甚麼?”
“我練琴磨出水泡的時候,是晴晴媽媽給我塗藥!”
“我比賽睡不着的時候,是晴晴媽媽給我燉牛奶!”
“你現在跑過來搶她的衣服,嫌不嫌丟人!”
我看着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
她穿着我託歐洲名師定製的演出服。
手裏捧着我花兩百萬請大師特訓出來的獎盃。
嘴裏卻喊着另一個女人媽媽。
胃裏泛起一陣冷意。
我面上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陸星眠,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
“誰是你媽媽?”
星眠被我的眼神嚇得縮了一下脖子。
很快她又挺起胸膛,死死抱住方晴的腰。
“晴晴媽媽就是我媽媽!”
“家長羣裏所有人都認識她,沒人認識你!”
陸嶼走上前,按住星眠的肩膀。
他嘆了口氣。
他看着我,眼神裏滿是無奈。
彷彿我纔是最不可理喻的那個人。
“知微,孩子說的是實話。”
“你這半年出差十幾次,家門朝哪開都快忘了吧?”
“方晴是星眠的生活助教。”
爲了孩子的心理健康,在外面暫時扮演一下母親。
有甚麼問題?
“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孩子計較稱呼,太狹隘了。”
我看着陸嶼那張臉,緩緩勾起脣角。
“生活助教?”
“哪個助教需要穿主人的禮服,戴主人的翡翠手鐲?”
“還要在全市直播的舞臺上替僱主領獎?”
方晴手腕一縮。
她慌亂地把那隻滿綠的鐲子往袖子裏藏。
“沈姐姐,這鐲子是阿嶼哥說鎮場子用的。”
“我沒想佔爲己有......”
這時,賽事負責人賀蘭舟端着酒杯走過來。
“哎呀,陸先生,陸太太,你們怎麼還在這兒吹風?”
賀蘭舟的目光直接略過我,落在方晴身上。
“市裏的領導都落座了。”
“就等咱們冠軍媽媽上臺做壓軸準備呢。”
他轉頭看了看我和腳邊的登機箱。
眉頭微蹙。
“這位是?”
我還沒開口。
陸嶼已經往前邁了一步,擋住我的視線。
“這是家裏負責後勤的遠房表姐。”
“她剛從外地回來,順路過來送點東西。”
陸嶼轉過頭,警告地盯着我。
聲音卻很溫和。
“表姐,東西送到了。”
“你剛下飛機也累了,先打車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