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我的東西不多,兩個行李箱就能裝完。”
我轉身走上二樓,推開主臥的門,從衣櫃頂上拿下一隻掉了漆的帆布箱。
阮清歡踩着高跟鞋跟了進來,身後還跟着聞小寶。
她捏着鼻子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嫌棄地揮了揮手。
“溫迎姐,你這屋裏怎麼一股子中藥味,聞着真讓人反胃。”
“硯辭以前最講究生活品質了,真不知道你這種粗糙的人,當初是怎麼嫁給他的。”
我疊着衣櫃裏的襯衣,頭也沒抬。
“媽這幾年身子骨弱,每天晚上都要喝安神湯。“
”我熬完藥順手端進屋,味兒就散不開了。”
聞小寶一腳踹在我的帆布箱上,剛疊好的衣服散落一地。
“難聞死了!這是我和爸爸媽媽的房間,你快點滾出去!”
他說着,衝到牀頭櫃前。
一把抓起上面擺着的青花瓷小罐,揚手就往地上砸。
我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接,瓷罐邊緣磕在我的手背上。
砸在地板上裂成了兩半,裏面的香灰撒了一地。
手背上瞬間鼓起一道紅腫的血印,火辣辣地疼。
十二年前,聞硯辭的跑車墜海。
打撈隊在海里撈了三天三夜,只撈上來一隻皮鞋。
婆婆當場急火攻心昏死過去。
醒來後不僅要面對聞硯辭留下的空殼公司,還要面對堵上門的十幾個債主。
聞硯辭在墜海前一天,以公司擴建的名義。
把賬上僅剩的三千萬流動資金全部轉到了海外賬戶,還欠下了五千萬的高利貸。
那時候是隆冬臘月,債主往家裏潑紅油漆,砸碎了所有的玻璃。
我白天陪着婆婆去銀行跪求行長展期,晚上在零下五度的廚房裏生煤球爐子替婆婆熬藥。
這罐香灰,是我一步一叩首爬上九華山,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替婆婆求來的平安符燒成的灰。
可就在我爬完九華山的第二個月。
我在財經雜誌的角落裏,看到了一張馬爾代夫私人拍賣會的背景圖。
照片角落裏,本該葬身魚腹的聞硯辭正摟着懷着孕的阮清歡,舉牌拍下了一顆千萬級別的粉鑽。
那天晚上我拿着雜誌去了婆婆的書房。
推開門時,婆婆手裏正捏着一封從瑞士寄來的匿名信。
信封裏掉出來的,是一張三十年前婦產科的舊照片。
“不就是一罐破灰嗎,瞧你那副窮酸樣!”
阮清歡居高臨下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非但沒有讓聞小寶道歉,反而抱起雙臂冷笑。
“溫迎姐,你把這種死人用的香灰擺在主臥,是不是咒我們家硯辭死在外面回不來啊?”
聞硯辭聽到動靜走了進來,看見地上的灰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溫迎,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心思這麼歹毒!”
“我纔剛回來,你就拿這種晦氣東西膈應清歡和小寶?”
我蹲在地上,用手把香灰一點點捧進塑料袋裏,聲音平靜。
“這是去廟裏求的平安灰,既然你們不喜歡,我收起來就是了。”
“你還敢頂嘴!”
聞硯辭上前一步,一腳踢翻了我的帆布箱。
“我告訴你,別以爲這十二年你幫着媽管了幾天公司,就真把自己當成聞家的功臣了。”
“當年我留下的公司底子本來就好。“
”就算拴條狗在董事長的位置上,趕上這幾年的風口也能上市!”
阮清歡走過來挽住聞硯辭的胳膊,柔聲細語地勸道。
“好啦硯辭,跟一個下人置甚麼氣,當心氣壞了身子。”
“媽剛纔在樓下說想去院子裏透透氣,你快去陪陪老人家吧,這裏交給我來處理。”
聞硯辭冷哼一聲,轉身下樓。
房間裏只剩下我們幾個人,阮清歡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
她走到牀頭櫃前,拉開了最下面的抽屜。
她從裏面翻出了一隻絲絨盒子,打開一看,是一隻通體翠綠的帝王綠翡翠手鐲。
“喲,這鐲子水頭倒是不錯,老太太居然把傳家寶放在你這兒?”
她直接把手鐲套進自己纖細的手腕裏,對着鏡子晃了晃。
“溫迎,你一個被休掉的黃臉婆,戴這種好東西也是暴殄天物,這鐲子歸我了。”
我提着裝滿衣服的箱子站起身,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鐲子。
“那是媽的陪嫁,她平時最看重這個,誰動跟誰急。”
阮清歡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老太太現在就硯辭這一個寶貝兒子,小寶又是聞家唯一的金孫。“
”別說一個破鐲子,就是整個聞氏集團,那也是我們娘倆的囊中之物!”
“你還是趕緊滾去雜物間吧,別逼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