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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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頭像下面,很快跳出陳昊發來的大笑表情。
羣裏最後一條屬於我的消息,還停在傍晚。
“大家早點休息,明天辛苦了。”
沒有人回覆。
陳昊切進婚禮親友羣,把那張四人合影也發了進去。
有人問新娘怎麼不在。
他拇指敲得飛快:“悠悠掉了條手鍊,大家幫忙找,棠棠喫醋了,不肯拍。”
後面跟了個捂臉。
悠悠湊過來看,嘴角抿着,伸手去擋他的手機。
“別這樣講,她看見又要不高興。”
“我替你解釋呢。”
哥哥接過話,替悠悠剝開一顆葡萄。
“她現在聽得進去甚麼?”
親友羣裏跳出一個紅包。
是媽媽發的,備註是讓幾個孩子喝點熱的,別貪涼。
哥哥領了,把手機揣回兜裏。
“我去喊她,不能一直這麼耗。”
他繞過花牆,鞋底踩住了我的一縷頭髮。
我跟着俯下身,看他把頭髮抽出來,動作忽然輕了些。
“江棠。”
他拍了拍躺椅扶手。
“回屋睡,外頭起風了。”
我沒有動。
他低低嘆氣,轉身撿來那雙婚鞋。
鞋底沾着池邊的水,他用袖口擦了兩下,握住我的腳踝時,眉頭皺起來。
那裏還纏着一截繫繩。
紅痕繞着皮膚,勒出深深一道。
“怎麼弄成這樣?”
他蹲下去,指甲摳着繩結,聲音低了。
“小時候被水草纏住,你都哭得整條河聽見了,今天倒能忍。”
那年他揹着我,褲腿溼到大腿,走兩步就回頭問我疼不疼。
回到家,我捨不得鬆手,他便揹着我喫完一整碗飯。
我伸手去碰他的後背。
指尖穿過去,只摸到一片空。
“哥。”
我喊得很輕。
他正撥開繩結,指腹擦過那圈紅痕,忽然又罵了句周馳胡鬧。
我僵在半空。
直到悠悠的哭聲從花牆另一邊傳進來。
“我把手鍊摘了還不行嗎?”
“她是不是覺得,我故意搶她的風頭?”
哥哥抬頭。
陳昊勸了兩句,悠悠哭得更急,說自己連伴娘服都沒資格穿,明天索性躲遠一點。
哥哥手裏的繩結鬆了一半。
他看着我的臉,等了幾秒。
“聽見了?”
“她都哭了,你也差不多得了。”
我腳踝被重新蓋住。
他把我抱進泳池旁連着的套房,放在長榻上,取來幹毯子,壓住四角。
門外,悠悠吸着鼻子叫他。
他看了眼腕錶。
“十點她氣就消了,別管。”
悠悠問:“她要是還不理我呢?”
哥哥已經替她拉開椅子。
“咱們打牌,她待不住自己就出來了。”
我躺在半掩的門後,聽他們分牌、搶座,聽哥哥替悠悠把冷掉的果汁換成熱牛奶。
我的手機在浴巾底下亮了兩次。
媽媽問我頭飾放在哪裏,又說爸爸把明天的致辭練了三遍,總怕唸到我的名字會哭。
屏幕暗下去。
哥哥回來取打火機,看見落在地毯上的婚鞋,又俯身擺好。
兩隻鞋尖端端正正,衝着我。
“明天哥扶你迎客,今晚少折騰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