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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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回學校辦離校手續。
導師把蓋好章的材料交給我,又忍不住問:“國外那邊確定了?真不留校?”
我點點頭:“確定了。”
去年顧景舟聽說我要出國,第一次在實驗樓下等了我一整夜。
他摟着我,聲音啞得不像話:“小滿,你走了,誰管我?”
我那時捨不得他,就把機會讓了出去。
如今第二次邀請來了,我終於捨得爲自己打算。
走到禮堂,裏面正放畢業紀念短片。
我一眼認出開頭的視頻,是顧景舟第一次上臺領獎。
鏡頭晃得厲害,因爲拍攝那天我發着燒,手心全是汗。
接下來是他備賽、獲獎、住院又康復的照片。
整整四年,幾乎每張都是我拍的。
可視頻末尾的致謝,只有一行字。
“特別鳴謝:沈知棠,感謝你始終陪伴顧景舟。”
臺下有人感嘆:“青梅竹馬就是好嗑,陪着他從低谷走到現在。”
沈知棠站在投影前,笑着抹眼角。
我走過去問:“這些照片,是誰給你的?”
她眨眨眼:“景舟雲盤裏拿的呀。他說我最適合替他做紀念冊。”
我忽然想起,他那個雲盤賬號還是我替他註冊的。
裏面存着我熬夜整理的比賽資料,和不敢發出去的情侶照。
沈知棠又拉住我的手:“小滿,你別誤會。要不我在鳴謝後面也加上你?就寫......熱心同學?”
四周響起低低的笑聲。
顧景舟聽見動靜,快步走來,先問沈知棠:“怎麼哭了?”
她搖頭,眼淚卻掉得更兇。
“是我不好,不該用小滿拍的照片。我不知道她這麼在意署名。”
顧景舟看向我,目光一點點涼下來。
“她一晚上沒睡,幫我剪這個片子。你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我聽得發怔:“我不是要署名。”
“那你到底想要甚麼?”
我看着他,嗓子發緊:“顧景舟,你明明知道,我陪你過的那四年不是假的。”
他沉默了一瞬,伸手想來拉我。
可身後有人舉起手機,他便立刻退了半步。
“行了,照片本來就在我的雲盤裏,知棠拿來用有甚麼問題?”
“你再糾纏這個,別人只會覺得你更難看。”
沈知棠柔聲勸:“小滿,喜歡一個人也不一定非要被看見呀。”
我望着她手裏那本紀念冊。
封面是顧景舟與她並肩的照片,連扉頁都印着“最好的我們”。
而我的名字,連一個標點都沒留下。
我沒再爭,轉身往外走。
顧景舟追到樓梯拐角,一把握住我的手。
“你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又沒喫早飯?”
他從口袋掏出我愛喫的栗子糕,撕開包裝遞到我嘴邊。
“別哭了,我最怕你這樣。”
我看着他:“你要是真的怕,爲甚麼剛纔不幫我說一句話?”
他伸過來的手頓住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他鬆開我,連栗子糕都收回了口袋。
“晚上回家再說,別在學校鬧。”
我看着他匆匆走遠,把離校證明放進包裏。
文件上寫着後天中午登機。
他還不知道,我和他,已經沒有以後可以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