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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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高層例會,沈鐸帶着凌茉來了。

“跟大家同步一下,凌茉升職,出任項目副總監。”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幾個部門負責人的目光都往我這邊飄。

項目副總監,比我低一級。

我看了凌茉一眼。

她怯怯地站在沈鐸身邊,不像個職場精英,倒是個嬌柔的金絲雀。

這就是沈鐸看中的“人情味”。

我忍住脾氣。

“符合升職標準嗎?”

“特殊情況,我特批。”

“特批需要書面說明。”

我迎着沈鐸的目光。

“寫清楚爲甚麼特批、誰批的、在人事部門備案,這是制度。”

沈鐸不以爲然地笑了一下。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不必事事按照制度來。”

我挑了一下眉。

他爲了她,連制度都可以不遵守。

“凌茉,做個三分鐘自我介紹吧,讓大家認識你。”

凌茉猶豫地看了沈鐸一眼,後者鼓勵地點了點頭。

她硬着頭皮,往前一步,聲音輕輕。

“大家好,我叫凌茉,我在國外學的也是金融,做過兩年投行。”

“我爲這個職位做了三個月的準備,瞭解過公司的重點項目情況......”

不到三十秒,她就說完了。

我皺起了眉頭。

“淩小姐,你準備了三個月,那我問問你,你即將分管的項目裏,核心客戶是誰?”

“這個客戶去年的營收貢獻是多少?”

“如果客戶提出超出合同範圍的交付要求,你的處理流程是甚麼?”

凌茉張了張嘴。

“我、我還在熟悉......”

“這三個問題,任何一個項目副總監,入職第一天就該答得出來。”

我看向了她。

“這不是熟不熟悉的問題,這是基本盤。”

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了凌茉。

凌茉捏着衣角說不出來,只是怯怯地看着沈鐸,委屈得快要哭了。

沈鐸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簡凝,茉茉升職第一天,你非要下她面子?作爲上級,應該給她學習的時間。”

我看着他,沒有一絲退讓。

“要學習,去基層學。”

“項目副總監是管理崗,不專業怎麼服衆?”

沈鐸臉色更難看了。

“誰敢不服?”

“我親自點的人,誰不服,誰提出來。”

現場所有人都低着頭,沒有一人敢開口。

畢竟,他連我都敢駁。

沈鐸審視一週,露出了掌控一切的笑。

“簡總,沒人有意見,你還有意見嗎?”

我張了張嘴,隨即閉上了。

反正我都要走了,管他用甚麼人呢。

“行,我沒意見。”

會議剩下的部分,我一句話沒說。

散會後,我在茶水間衝咖啡,聽到外面有聲音。

“你把凌茉塞進公司,考慮過簡凝的感受嗎?”

是鄭凜的聲音。

“明知道凌茉能力不足,你還給她高位?你決策一向很理智,連親戚面試都不同意開後門,怎麼到了凌茉這,你就糊塗了?”

沈鐸吐了口煙。

“茉茉有專業知識,只是經驗不足,假以時日,她能做好的。”

“簡凝如果真心幫我,應該接納茉茉,而不是當衆挑她的刺。”

鄭凜搖頭。

“簡凝提出質疑,完全是公正的行爲。”

“我就不喜歡她事事公事公辦,連對我也一樣。”

沈鐸有點不耐煩,聲音都提高了。

“我是她上級,也是她丈夫,她當衆駁我的決策,可有考慮我的感受?”

鄭凜驚訝不解。

“你之前不是最欣賞她這種作風?”

“以前是以前。”

沈鐸嘆氣。

“這種冷冰冰的日子,沒滋沒味,過久了也會膩。”

他又寬慰地笑了。

“不過我們是最佳搭檔,這點永遠不會變。”

鄭凜難以置信。

“你這話太傷人了,她要是聽到會怎麼想?你不怕把她氣走了?”

沈鐸笑着搖頭。

“鄭凜,你想多了。”

“阿凝這種人,她算得比誰都清楚。”

“離開我,離開沈氏集團,她虧不起。”

我扶着桌臺,隔着一牆,坐穩了繼續聽。

兩年前,我入職沈氏集團時簽過一份協議。

【簡凝任命爲項目總監,佔股20%。如個人提出離職,需無償歸還股份。當簽署《放棄股份說明書》時,則視爲離職......】

原來,他算定我會爲了利益而妥協。

“沈鐸,我勸你別這麼想。”

鄭凜的聲音沉了下來。

“簡凝不是不算賬,她是算完賬才走。”

“她走?她連吵架都嫌浪費時間。”

沈鐸的笑聲更大了。

“她說過,我和她最同頻,她才捨不得離開我。”

鄭凜沉默了很久。

“行,我不勸你了,你最好祈禱你是對的。”

腳步聲遠了,煙味也淡了。

我默默喝了一口咖啡。

他記得我曾說過的話。

可他不記得自己許下的諾言。

“簡凝,我有你,此生無憾。”

他變了。

可他以爲我還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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