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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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程硯舟帶沈曜回了家。

少年穿着定製西裝,進門後先環視了一圈客廳。

那眼神不像做客。

更像在提前驗收自己的東西。

程硯舟介紹:“這是沈曜,十六歲,剛從國外少年班回來。我準備帶他進顧氏歷練。”

十六歲。

我和程硯舟結婚,剛好十五年。

也就是說,他跪在我父親病牀前,發誓會一輩子忠於顧家時,這個兒子已經出生了。

我裝作不知情,遞出紅包。

“第一次見面,拿着吧。”

沈曜沒接,反而坐上了我父親生前最喜歡的沙發。

他掃了一眼紅包,笑得輕慢。

“您還是留着買包吧,我不缺這點。”

程硯舟沉下臉:“曜曜,怎麼說話呢?”

聽着嚴厲,眼底卻全是縱容。

沈曜這才接過紅包,隨手塞進口袋。

“謝謝顧阿姨。”

喫飯時,程硯舟熟練地把蝦從沈曜面前挪開。

“曜曜海鮮過敏。”

我笑着問:“你倒是瞭解他。”

程硯舟神色自然:“孩子以前在公司過敏過,我記性好。”

沈曜忽然開口:“程叔叔不光記得這個,還記得我每年生日。”

他說完,又故作好奇地看向我。

“顧阿姨,您的生日,他也每年陪您過嗎?”

程硯舟警告:“曜曜,喫飯。”

沈曜聳聳肩。

過了一會兒,他又嘆氣。

“其實我挺羨慕顧阿姨的。”

“甚麼都不用做,每天逛街打牌,還有人養着。不像我媽,沒日沒夜替別人操心,還落不着好。”

程硯舟放下筷子。

“夠了。”

沈曜低下頭,嘴角卻還掛着笑。

程硯舟轉頭哄我:“孩子心直口快,你別往心裏去。”

我點頭。

“當然不會。”

飯後,程硯舟遞給我一份項目書。

顧氏每年三個億的星港項目,負責人一欄寫着沈曜。

沈曜靠在沙發上,轉着我父親留下的鋼筆。

“顧阿姨,您不懂項目,開會時舉手同意就行。”

我看向程硯舟。

程硯舟摟住我的肩,溫聲解釋:“曜曜有能力,我只是給年輕人一個機會。”

第二天,董事會上,梁叔當場摔了文件。

“讓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接手星港項目,程硯舟,你瘋了?”

程硯舟冷下臉:

“梁總,時代變了,別總拿資歷壓人。”

沈曜坐在程硯舟身邊,慢悠悠地轉着鋼筆。

“梁總如果跟不上公司的節奏,可以早點退休。”

梁叔氣得臉色鐵青,轉頭問我:“阿蘅,這是你爸拿命換來的項目,你也同意?”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低頭欣賞着新做的指甲。

過了幾秒,我舉起手。

“我同意。”

梁叔死死看着我,眼裏滿是失望。

散會後,梁叔把我堵在電梯裏。

他失望地問:“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沒有解釋,只輕聲問:“星港最早的那份合同,還在嗎?”

梁叔一愣:“在。”

“回去看看最後一頁。”

我走出電梯,又回頭提醒他。

“尤其是我爸簽名下面,那行最小的字。”

電梯門緩緩合上。

門縫徹底消失前,我看見梁叔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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