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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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直躺在聊天框裏。
直到彩排現場,周硯拉開我身旁的椅子,俯身替我攏好披肩,我才發現,自己已經能平靜地看他的臉。
他解釋電影節行程臨時取消,團隊沒來得及改消息。
我沒問他,飛機落在了哪家月子中心。
“這兩天瘦了。”
他摸了摸我的手腕,眉頭微蹙。
“讓你按時喫飯,又不聽。”
負責採訪的女孩捂着嘴笑。
“周老師私下也這麼寵妻啊。”
他側過臉看我,眼底那點縱容,和從前分毫不差。
我忽然很想知道,這雙眼睛對着林蔓時,能不能演得更好。
工作人員把採訪提綱放到桌上。
活動圍繞生育選擇展開,前半段介紹醫院,後半段由我們夫妻分享婚姻生活。
第一道私人問題,就是孩子。
採訪女孩試着問了一遍。
周硯順勢握住我的手。
“她拍戲已經夠辛苦了,我捨不得她再受生孩子的罪。”
桌邊幾個人都笑了。
有人說羨慕,有人拿手機記下這句話。
他拇指輕輕摩挲我的指節,像在安撫一個被愛包圍、無須開口的妻子。
我抽出手,翻過一頁紙。
“這一題,我自己答。”
周硯的笑停了半拍。
“你容易被追問,還是我來。”
“問我想不想要孩子,我總能說清楚。”
他把提綱從我手裏拿過去,遞給工作人員。
“許棠拍戲時身體受過罪,私人情況就別深挖了。”
女孩立刻點頭,在紙上劃了兩筆。
我看着她刪掉“雙方是否做過備孕嘗試”,喉嚨一點點發緊。
原來他早就替我安排好了。
他負責心疼,我負責讓大家猜測,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趁工作人員調試話筒,我把水杯擱下。
“周硯,如果有一天,別人發現你有孩子呢?”
杯底磕在桌面,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他先看了一眼四周,隨即笑着碰了碰我的額頭。
“又在看甚麼亂七八糟的劇本?”
“回答我。”
他手指落在我的椅背上,身體稍稍傾過來。
“我們沒有孩子。”
咬字清楚,語氣篤定。
和他說“剛落地”時一樣。
我盯着他,想起去年過年,我抱着表姐的孩子捨不得撒手。
回家的車上,我試探着問,能不能要一個。
他沉默了很久,說我們已經答應彼此,不要讓孩子打亂生活。
那晚我背對着他,偷偷把收藏夾裏的嬰兒牀刪了。
原來他怕打亂的生活,根本輪不到我參與。
“好。”
我把椅子向後挪開一點。
周硯卻放鬆下來,替我擰開水瓶。
“發佈會你也這麼答,別讓人抓着做文章。”
我沒有碰那瓶水。
彩排結束,經紀人拉住我,把手機遞到眼前。
“直播已經定了,全程同步,現場說出去的話,誰也收不回來。”
屏幕裏,宣傳預告剛剛上線。
周硯摟着我的肩,對着鏡頭笑。
“六年無子,我從未後悔。”
我看完,把手機還給她。
“那段抱孩子的視頻,替我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