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被認回真千金那日,系統說只要收集到100%愛意,我就能留下。
第一個攻略對象,是和我指腹爲婚的裴宴。
他嫌我不懂餐桌禮儀,卻會陪我在深夜的廚房裏喫泡麪;
他不許旁人笑我,也曾爲我推掉上億的合作。
我以爲這就是愛。
直到假千金酒駕撞人,他將我送上被告席。
“你身體好,替她認下,後面我會安排好。”
離婚協議送進看守所時,第一次攻略失敗。
第二次攻略對象是接我出獄的溫言溫言。
他辭掉律所職位,陪我搬去小城,給我補辦婚禮。
就在我以爲任務快完成時,發現他每月都收到裴宴的匯款。
才明白他接近我,只爲拿到我手裏的行車記錄儀備份。
兩次失敗後,我向系統申請攻略親情,選擇了哥哥。
他替我辦理離婚,抱着我說:
“不想結婚就回家,哥哥養你。”
我哭得幾乎站不穩。
可當晚,我在他書房看見份新聯姻協議。
男方承諾婚後帶我移居海外,讓我再沒機會追究假千金。
哥哥在電話裏說得篤定。
“放心,她聽我的,前兩次我都處理好了。”
三個男人坐在我面前,勸我換個環境重新開始。
我沉默良久,簽了字。
他們鬆了口氣,說會保我餘生無憂。
沒人看見三次任務失敗我將被抹S的系統提示。
系統問我要不要留下遺言。
我選了不留。
我們的愛早已耗盡,沒甚麼好說的。
......
“簽好了字,就先回房歇着吧。”
裴宴和溫言拿着那份聯姻協議先後離開,客廳裏只剩下哥哥一個人。
腦海中的機械音剛剛落下,系統判定我的抹S方式爲三日內臟器緩慢衰竭而亡。
胸口已經漫上一層細密的鈍痛,像有根生鏽的鐵絲在慢慢收緊。
哥哥倒了一杯溫水遞到我手邊,語氣溫和得像從前無數個哄我入睡的夜晚。
“別怪哥哥狠心。”
“陳默雖然比你大二十歲,早年又因爲車禍截了條腿,可他在海外有座私人島嶼。”
“你嫁過去,沒人敢嚼你的舌根。”
我接過水杯,指尖冰涼,沒有喝。
哥哥嘆了口氣,伸手替我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宋薇不比你。”
“你從小在外面摸爬滾打,性子韌,身體也結實。”
“她是我看着長大的,天生心悸,要是讓人知道當年酒駕撞人的是她,她活不下去。”
“你是姐姐,多擔待些。”
我苦笑着垂下眼,沒有說話。
他還不知道,在監獄熬過的那一年,我的胃早就穿孔過兩次,如今連咽一口冷水都會泛起血腥味。
樓梯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假千金宋薇穿着一身白色羊絨長裙走下來,手裏捏着一份清單,怯生生地停在哥哥身後。
“哥哥,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哥哥立刻收回落在我發頂的手,轉身攬住她的肩。
“沒有的事,宋梔最懂事了,已經簽了字。”
宋薇這才走近幾步,將清單放在茶几上,聲音又輕又軟。
“姐姐,哥哥說你去了海外,家裏的東西就用不上了。”
“三樓那間朝南的畫室我想改成琴房,媽媽留給你的那隻翡翠鐲子,還有城南那套公寓的鑰匙......”
她頓了頓,眼圈微微發紅。
“我也想留着做個念想。”
哥哥接過話,語氣自然得像在分配一件無主的舊物。
“你都是要重新開始的人了,留着舊物只會徒增傷感。”
“宋薇下個月要辦獨奏會,手裏不能太寒酸,鐲子和房子就留給她吧。”
我低頭看着那張長長的清單。
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列出來的。
原來他們不是今天才商量好要清空我的痕跡。
“好,都給你。”
我將腕上的翡翠鐲子褪下來,因爲消瘦,原本合手的玉鐲輕易便滑落下來,磕在玻璃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宋薇眼睛亮了一下,連忙伸手去拿,袖口卻帶翻了茶几上陳默的個人資料袋。
幾張照片散落出來。
最上面那張,是陳默書房的擺設,牆上掛着一幅巨大的油畫。
畫裏的人穿着白裙,眉眼彎彎,分明是宋薇十七歲時的模樣。
照片背面有一行陳默親手寫的字:
宋梔的眉眼有三分像薇薇,娶回去放在島上看着,也算解了我的念想。
宋薇臉色一白,慌忙彎腰去撿。
“姐姐,你別誤會,陳先生以前只是資助過我的樂團......”
哥哥也愣了一下,隨即皺眉按住那張照片,溫聲安撫我。
“陳默這人雖然性子古怪些,但既然心裏有宋薇的影子,你嫁過去,他看在宋薇的面子上也不會虧待你。”
“這也算是一樁好事。”
我看着哥哥坦然的臉,心口那點殘留的溫熱徹底冷了下去。
原來連這第三段被流放的婚姻,我也只是一個用來平息變態執念的替身。
我沒有爭辯,只是慢慢站起身。
“沒別的事,我去收拾行李了。”
宋薇卻忽然叫住我,目光落在我衛衣口袋露出的半截舊錄音筆上。
“姐姐,那支錄音筆能留給我嗎?我想聽聽爸媽生前的聲音。”
那是爸媽車禍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裏面錄着他們囑咐哥哥照顧我的遺言。
我下意識按住口袋。
“這個不行。”
宋薇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抓着哥哥的衣袖直喘氣。
哥哥臉色微沉,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宋梔,別這麼小氣,宋薇連爸媽最後一面都沒見着,你連這點念想都要搶?”
拉扯間,錄音筆掉在地上,後蓋摔開。
我才發現那不是爸媽的錄音筆,而是昨晚我從哥哥書房拿錯的錄音筆。
錄音筆自動跳轉播放,裏面傳出哥哥的聲音。
“監獄長,宋薇讓人在牢裏打斷宋梔三根肋骨的事,把監控壓下來,別往外傳。”
“宋梔骨頭硬,養幾個月就好了,別讓宋薇沾上買兇傷人的污點。”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宋薇嚇得捂住嘴,哥哥臉色驟變,一腳踩碎了那支錄音筆。
他看着我慘白的臉,眼底閃過一絲心虛,聲音難得帶了一絲慌亂。
“宋梔,你聽我解釋,哥哥當時也是怕事情鬧大毀了整個家。”
“你先乖乖嫁過去,等風頭過了,哥哥一定雙倍補償你,好不好?”
我低頭看着地上碎成兩半的錄音筆,輕輕笑了一下。
“哥哥,不用等以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