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婆家侄子的滿月酒席上,婆婆逼我包兩萬的大紅包。
我摸了摸兜裏僅剩的兩百塊,臉漲得通紅:
“媽,明傑這月沒給我錢......”
“胡說!”
婆婆把筷子狠狠拍在桌上:
“他每月五萬工資全給了你!連個紅包都不掏,成心讓全家沒臉?”
老公昨天剛飛去外地出差,電話打不通。
我只能繼續解釋:
“媽,明傑的卡一直在您手裏,他每月只給我兩千買菜啊。”
婆婆冷笑,直接點開微信懟到我眼前:
“你還敢頂嘴!他說錢全在你這,還讓我拿養老金補貼你們!”
親戚們看我的眼神瞬間充滿鄙夷:
“婆婆都把錢拿出來了,她還一毛不拔,真貪。”
我顫着手往上翻婆婆的聊天記錄。
每個月發薪日,丈夫都會準時發來一句:
“媽,晚晚花銷大,工資全給她了,您再幫我一次。”
下面,是婆婆一筆筆的轉賬。
最近那筆,整整十萬。
日期正是我交不起住院費,求他借三千塊的那天。
我捏着那個只有兩百塊的錢包,忽然覺得這滿堂的唾罵聲,可笑到了極點。
我連哭都哭不出來。
......
“晚晚,你這孩子怎麼還委屈上了?”
婆婆鍾離芷的嘆息聲在喧鬧的包廂裏格外清晰。
她沒有罵我。
她只是用那種極度無奈、彷彿受了天大委屈卻還要包容晚輩的眼神看着我。
“媽知道你從小節儉,把錢看得重。”
“可今天是青雲家孩子的滿月酒,咱們晏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你拿着明傑每個月五萬的工資,連兩萬塊的紅包都不肯往外拿,還要反過來污衊媽扣着你們的錢。”
她抬起手,用紙巾沾了沾並沒有眼淚的眼角。
“媽這心,真是被你傷透了。”
四周安靜了一瞬,緊接着是更加難聽的竊竊私語。
姑媽晏風荷撥弄着手腕上的帝王綠翡翠鐲子,語氣柔和卻字字如刀。
“晚晚啊,不是姑媽說你。”
“你婆婆那點養老金,自己省喫儉用捨不得花,全補貼給明傑去養你了。”
“現在她不過是讓你拿兩萬塊出來撐個場面,你就在這撒謊推脫。”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爲我們晏家娶了個多沒教養的兒媳婦。”
我死死盯着鍾離芷手機屏幕上那筆十萬的轉賬記錄。
三月十二日。
那是我的生病的那天。
那天外面下着暴雨,我突發急性闌尾炎,痛得在醫院大廳連腰都直不起來。
我給晏明傑打了七個電話,全被掛斷。
第八個電話終於接通。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不耐煩:“在開會,別鬧。”
我疼得滿頭冷汗,求他先轉我三千塊墊付住院押金。
晏明傑當時是怎麼說的?
“晚晚,我卡里真的沒錢了,最近行情不好,工資壓着沒發。”
“你自己先用信用卡克服一下,我這邊走不開。”
然後,他掛斷了電話。
我在走廊的冷板凳上蜷縮了兩個小時,最後是借了同事的錢才把字簽了。
原來。
那天的“沒錢”,是把十萬塊轉給了他媽。
而理由,是我“花銷大”。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明傑從來沒給過我五萬塊的工資。”
“我每個月只收到他轉來的兩千塊生活費。”
“那兩千塊,連交家裏的水電費和物業費都不夠。”
鍾離芷看着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隱蔽的嘲弄。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晚晚,你這又是何必呢?”
“媽都把聊天記錄給你看了,明傑親口說的,錢全在你那。”
“難道明傑會騙媽嗎?”
小姑子晏佩玖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果汁。
“嫂子,你就別裝了。”
“上個月你不是還背了個新包嗎?我查過專櫃價,要六萬多呢。”
“我哥在外面辛辛苦苦應酬,胃出血進醫院都不敢歇着,賺的錢全給你揮霍了。”
“你現在跟我媽哭窮,連侄子的滿月錢都要賴,你就不怕報應嗎?”
我腦子嗡地一聲。
“甚麼六萬多的包?”
“我甚麼時候買過包!”
我這三年穿的衣服,連超過兩百塊的都沒有!
晏佩玖冷笑一聲,直接翻出手機相冊。
屏幕上,赫然是一張朋友圈截圖。
照片裏,一隻嶄新的限量版鉑金包放在副駕駛上,背景是晏明傑的車。
配文是:【給晚晚的驚喜,只要她開心就好。】
發佈人,晏明傑。
發佈時間,正是上個月。
我看着那張照片,如墜冰窟。
我根本沒見過這個包。
更沒有坐過這輛車的副駕駛。
“我沒收到過這個包。”我抬起頭,環顧四周那些鄙夷的臉。
“這張照片是假的,或者,他根本不是送給我的。”
我的話音剛落,大伯哥晏青雲重重地放下了酒杯。
“夠了。”
他看着我,眉頭緊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弟妹,明傑對你有多好,我們全家人都看在眼裏。”
“他怕你累着,不讓你出去工作;他怕你委屈,變着法子給你買奢侈品。”
“現在你爲了吞這區區兩萬塊錢,竟然當着全家人的面,造謠他把包送給別人?”
“你這心機,未免也太深了。”
我百口莫辯。
在這個桌上,沒有人相信我。
他們只相信鍾離芷手機裏的聊天記錄,相信晏明傑立下的深情倒貼人設。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酒樓的領班拿着賬單走進來,面帶職業微笑。
“打擾一下各位,滿月酒的宴席已經接近尾聲了。”
“請問哪位去前臺結一下賬?”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鍾離芷嘆了口氣,極其自然地轉頭看向我。
“晚晚,今天這頓飯,明傑早就跟我說好了,你們小兩口來買單,算作給侄子的一點心意。”
領班微笑着把賬單遞到我面前。
“女士,一共是三萬八千六百元。”
“請問是刷卡還是掃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