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李長老一腳踹向我的膝蓋,我重重摔在石板上,
他把襁褓塞進我懷中,逼我替逃掉的柳如煙認下孽種。
“沈清月,這孩子的生母柳如煙已經跑了。這野種你認也得認。
“不認也得認。”
他冷笑:“你不認下這個孽種,我就把你送給魔教長老煉化成丹。”
瀕死之際,詭異彈幕浮現在眼前:
【沈清月拒絕後就被煉化成丹,死無全屍!】
【她弟弟沈清風就要被扔去喂蠱蟲了!】
【這孩子是柳如煙和武林盟主墨塵生的,柳如煙要是不跑,就是妥妥的盟主夫人】
【是啊,墨塵找那一晚在落霞峯救他的人一年多了,柳如煙錯過了全世界】
【沒事,柳如煙馬上就要回來認孩子了。】
【只要她把沈清月撿到的盟主令偷回去交給墨塵,直接就能證明自己是那晚的女人。】
【到時候柳如煙攀上武林盟主墨塵,成爲萬衆豔羨的盟主夫人,走向人生巔峯!】
我藏好懷裏的東西,
那是我上月採藥時撿的盟主令牌,沒想到竟是柳如煙掉落的。
這令牌是墨塵遺失的信物,也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抱着還在抽噎的小糰子站起身。
直奔玄風門方向,
既然反抗是死路一條。
那屬於柳如煙的人生巔峯,我沈清月,就笑納了!
1.
當初柳如煙生完孩子第一反應不是認親,是連夜收拾行李跑路。
她早跟武當少掌門定了婚約,
正牌少夫人的位置她盼了多年,哪敢讓未婚生子的事攪黃?
對外只說去外祖家小住備嫁,順順利利嫁去了武當派。
如今我既能看見那些預言,就不能坐以待斃,等柳如煙回來置我於死地。
於是我抱着不屬於我的孩子,直闖玄風門。
玄風門的守衛舉着長槍攔在我跟前。
懷裏的小糰子癟了嘴,眼看要哭。
我把懷裏的鎏金令牌遞到守衛統領面前。
“拿這個去通傳。”
“就說是落霞峯來的人,找墨塵認親。”
守衛看見令牌上刻的玄風鬼面紋,臉瞬間白了。
拿着令牌連滾帶爬往門裏跑。
不到半柱香,就有管事弓着腰快步迎出來。
引着我往門主的書房走。
玄衣男子坐在案後翻卷宗,
正是如今的武林盟主,玄風門門主墨塵。
我抱着孩子站定,沒有行跪拜禮。
“盟主還記得一年半前落霞峯破廟中毒的那一夜嗎?”
他眼神落在我和孩子身上。
“你是誰?”
我把懷裏的襁褓往前遞了遞。
“我是藥王谷外門弟子沈清月。”
“這是您的骨血,剛滿一月。”
身旁侍從厲聲斥我無禮,墨塵抬手直接把人屏退。
他起身走到我跟前,目光先掃過孩子的臉。
又轉回到我身上,
“我找了一年多那晚的人,你怎麼今日纔來?”
我垂着眼,
“我是外門弟子,有孕一事被嫡傳師姐柳如煙知道。”
“她和長老逼我打掉孩子,還要把我送給魔教長老當爐鼎。”
“我實在走投無路,纔敢來尋您。”
我擼起袖管,露出胳膊上剛被長老抽的鞭痕。
我又抬手指向他後背的位置。
“您當時中毒昏迷,後背沾了破廟的毒藤汁。”
“留了半個鬼面刺青的印子,到現在還沒消吧?”
“還有您左腕,被毒荊棘劃了三寸長的疤。”
“當時您中毒太深,是我餵了您半支千年雪蓮吊住命。”
他笑了一下。
接過我遞的鎏金令牌,和案上放的半塊殘牌一合,
嚴絲合縫。
墨塵看了我許久,笑出了聲。
他伸手接過我懷裏的小糰子,指尖輕碰孩子軟嫩的臉頰。
“這是我墨塵的種,眉眼和我幼時生得一模一樣。”
他當場下了口諭,封我爲他的專屬解毒侍女,賜住臨風苑。
還專門叫了玄風門的醫首,去藥王谷接我弟弟沈清風過來治寒脈。
接我弟弟的人到藥王谷的時候。
長老正坐在廳中和藥人掰扯價格。
商量着把我賣給魔教長老能換多少珍稀藥材。
結果聽見玄風門的人喊“藥王谷外門弟子沈清風人在何處”。
得知我進了玄風門,還當上了門主的貼身侍女,門主還要接我弟弟去治病。
他手裏的茶盞“哐當”落地,碎得七零八落。
整個人晃了晃,當場噴出一口血。
我坐在臨風苑的軟榻上,
眼前突然飄出新的彈幕。
【李長老氣得半條命都沒了!不過柳如煙已經快回來了!】
我指尖戳了戳懷裏小糰子軟乎乎的臉蛋。
忍不住勾了勾脣。
我等着她。
2.
醫首帶着沈清風踏進臨風苑的那天。
小傢伙瘦得只剩一層皮裹着骨頭。
看見我站在廊下,
撲過來抱着我的腰哭,
“我以爲你死了。”
我摸着他的後腦勺落淚。
眼前飄過彈幕。
【爽死我了!狗長老怕是在家跳腳吧!】
【之前瞧不起女主的藥王谷弟子臉都綠了!】
【預警預警!峨眉派蘇清鳶馬上來找茬!】
墨塵對我確實格外不同,許是因爲有了孩子的原因,他沒事就往臨風苑跑。
有時候追查魔教線索到深夜,就在偏廳湊合一宿。
等小糰子睡沉了,他就坐在院中跟我聊少時練劍的趣事。
玄風門的人都機靈得很,知道我是盟主放在心尖的人。
沒誰腦子不清醒敢湊上來找茬。
偏峨眉派的大師姐蘇清鳶不信邪。
她喜歡墨塵多年,本來以爲盟主夫人的位置穩是她的。
我來了之後,墨塵連她的面都乾脆不見了。
那日我抱着小糰子在庭院裏曬暖陽。
奶孃剛端了燉好的甜羹過來。
蘇清鳶闖進來。
抬手就往奶孃臉上扇,嘴裏罵得難聽。
“沒長眼的下賤奴婢,見了本師姐也不請安?”
“果然是低賤地方出來的,主子沒規矩,奴才也沒半分教養。”
她明着罵奶孃,實則是罵我出身低賤。
懷裏的小糰子被她的尖嗓嚇得,哇的一聲就哭了。
我把孩子交給身旁侍女,起身徑直走到她面前。
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脆響傳遍了整個院子。
蘇清鳶捂着臉懵了,尖叫着罵我
“放肆。”
“沈清月你敢打我?我爹是峨眉掌門!”
“你一個藥王谷的外門賤婢也配碰我?”
我擦了擦指尖,
“我是盟主親封的解毒侍女,懷裏抱的是盟主的骨血。”
“你只是來玄風門做客的外門弟子罷了,
竟敢以下犯上,驚擾主嗣,是誰給你的膽子?”
她氣得渾身直顫,正要喊身後的侍女上來拿人。
身後突然傳來墨塵的聲音。
“說得好。”
我轉頭就看見墨塵站在月洞門旁,
“蘇清鳶以下犯上,驚擾盟主子嗣,禁足一月。”
“抄《武林盟規》一百遍,沒我的允許不許出居所半步。”
蘇清鳶哭着跪下來求盟主開恩。
墨塵連個眼神都沒給她,走過來接過小糰子哄了哄。
轉臉問我,
“有沒有被嚇到。”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彈幕已經佔滿了我的視野。
【我家月姐太颯了!這巴掌扇得太解氣了!】
【提身份!必須立刻給月姐提身份!】
果然當天下午,管事就捧着諭令過來了。
墨塵升我爲玄風門內務管事,臨風苑所有人事歸我管。
還賞了一堆千年血蔘、火玉髓之類的珍稀藥材。
專門吩咐醫首,給沈清風治寒脈的藥材全用最好的。
藥王谷的李長老聽說我升了管事。
三天兩頭派人往玄風門送東西。
全是我以前在藥王谷求而不得的好藥材。
還特意捎了信來,說以前是他老糊塗,求我既往不咎。
我把那些東西全分給臨風苑的僕從,信直接丟進炭爐燒得乾淨。
想道歉?晚了。
我在藥王谷受了十五年磋磨,我弟弟差點死在他手上。
這些舊賬,我遲早要和他算得明明白白。
眼前的彈幕突然刷出一行鮮紅的字。
【柳如煙已經到藥王谷了,正和長老密謀怎麼在武林大會上搶月姐的位置!】
我笑了笑。
搶我的位置?我等着她!
3.
眨眼小糰子就滿半歲了,會爬會坐。
還會仰着小臉喊“爹爹”。
墨塵連去下屬門派查訪都要把他帶在身邊。
他閒來無事還會給小糰子編草蚱蜢。
小糰子把草蚱蜢掛在衣襟上,走起路來晃得歡。
明眼人都知道,我這未來盟主夫人的位置,已經板上釘釘了。
沈清風的寒脈也好轉了不少,最近能握着劍扎半柱香的馬步。
我安插在藥王谷的眼線,每隔三天就往玄風門傳一次消息。
前不久眼線就傳回消息,
“柳如煙從武當回了藥王谷。”
柳如煙當了半年穿金戴銀的少奶奶,
可好景不長,她貪財偷了武當的鎮派毒經,想賣去魔教換銀子。
被武當的人抓了現行,直接寫了休書把她趕出門,
連陪嫁的首飾都被扣了大半。
她回藥王谷的路上,
聽見鄰桌在聊玄風門的沈管事。
“那沈管事是當年在落霞峯救了墨塵的恩人,倆人生的孩子被他當成心尖肉。
等武林大會辦完,就要正式封爲盟主夫人了。”
柳如煙手裏的茶盞“哐當”就砸在桌上。
她回去翻出自己當年偷摸從墨塵身上拿的玉佩,
當武當的棄婦,哪有當全江湖敬重的盟主夫人風光?
她回到藥王谷和長老密談了許久。
連嫁過人被休的事都瞞得密不透風,連谷內弟子都沒漏風聲。
對外只說這大半年去普陀山禮佛,爲藥王谷弟子祈福消災。
眼線偷偷抄了柳如煙的休書,還有武當弟子的證言一起遞了過來。
我把那疊紙藏好,笑了笑。
過幾日就是五年一度的武林大會。
那時全江湖大大小小上百個門派的掌門,都會齊聚玄風門參會。
我等她送上門,等得已經夠久了!
當天我抱着穿得粉雕玉琢的小糰子坐在墨塵身邊,
小糰子攥着我的手指,奶聲喊我孃親。
旁邊的掌門們都笑
“這孩子真乖巧,和墨盟主長得真像,盟主好福氣啊”
殿外傳來喧鬧動靜,還有侍衛攔人的厲聲喝止。
眼前的彈幕亮得幾乎晃瞎眼。
【來了來了!柳如煙要當衆說你是冒牌的!】
柳如煙跌跌撞撞衝進殿內,跪倒在墨塵腳邊,哭到連氣都喘不勻。
“盟主,您要爲民女做主啊!”
“沈清月是騙子,我纔是當年落霞峯和您共度一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