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曾是寫過十首爆曲、捧出三個頂流的金牌製作人蘇糖。
現在是選秀《新星舞臺》裏評級F的廢柴練習生。
只因三年前,我姐蘇橙帶的女團被對手惡意買黑熱搜。
全隊被網暴到退圈,爲調查真相,我隱姓埋名來參加選秀。
初評級我故意壓聲唱歌、動作收力,拿到F也沒辯解。
演播廳門突然推開,百萬粉網紅露娜和安琪走進來。
她們走到評級板前,看到我名字後的F。
露娜直接笑出了聲,
“就這水平還想擠出道位?我能把她甩到百名開外。”
安琪點頭附和,
“湊數的廢柴而已,出道位黑名單預定。”
我握着筆繼續畫舞蹈動作分解圖,忍不住笑了。
不會吧,我裝兩天廢物,真有人把我當菜雞了?
1.
我趴在桌上寫新歌的旋律草稿,教室門被敲了兩下。
我抬眼,看見李導師帶着露娜和安琪站在門口。
練習生騷動起來,
“是那個單條視頻破億播放的露娜哎!”
“安琪可是富二代,家裏砸了七位數來拿出道位的。”
露娜徑直走到我桌前。
她伸手抽走我的評級表,笑出聲。
“就這?大白嗓唱歌,動作還同手同腳。”
“連最基礎的發聲技巧都不會,也配來當練習生?”
她把評級表晃給周圍的人看。
安琪靠在門框上,點頭附和。
“這節目的練習生水平也太低了。”
“下次公演的對手,也就只有我們倆配得上。”
李導師皺了皺眉,開口打圓場。
“好了,你們倆先找位置坐,待會要練分組曲目。”
他抬手指向我身旁空座,還有後方另一處空位。
露娜眉頭皺成。
“我不跟垃圾同組。”
安琪挑了挑眉,
“我也是,跟這種水平的人待在一起,掉價。”
李導師看向我,
“蘇糖,你先搬到F班的練習室去。”
“等公演評級調整之後,再給你安排位置。”
我把草稿紙、評級表一一收進揹包,向F班的練習室走去。
整個過程我沒抬眼看露娜,
不是我怕她,是真的沒必要。
真正的獵手,從來不會在獵物蹦躂的時候就急着亮獠牙。
2.
第一節舞蹈課的下課鈴剛響完。
我剛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
小棠就抱着聲樂稿跑過來。
前幾天她練高音破音,還被A班的人笑了半小時。
“蘇糖,能不能幫我看看這段高音?”
她漲紅着臉,指尖點着副歌的升調部分。
“我練了三天,一到這裏就破音,怎麼都上不去。”
我接過譜子,升key的幅度確實對沒基礎的人不太友好。
“你平時唱的時候是不是習慣把氣抬到胸口?”
我抬手比了比丹田的位置:
“你把氣沉到這兒,先練穩氣息再碰技巧。”
“不然光扯着嗓子喊,很容易傷到聲帶。”
我還給她示範瞭如何開聲,將她的手放在我的腰腹上,
讓她感受發力位置,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笑。
露娜站到了我們身後。
她身邊還跟着兩個小練習生。
“我說呢,怎麼有人練了三年還唱不上去高音。”
她在小棠的聲樂稿上,寫了幾個數值。
“用這套修音參數,兩分鐘就能把高音拉到完美。”
她把稿紙拍在桌上,抬着下巴看我。
“跟這種F班的廢物學,能學好纔怪了。”
周圍湊過來的練習生連連驚呼。
“哇!露娜姐你連這麼專業的修音參數都懂啊?”
“不愧是百萬粉的音樂博主,太專業了吧?”
“我之前跟着你發的修音教程剪視頻,漲了快一萬粉!”
露娜拍了拍小棠的肩膀,
“跟我學不好嗎?非要跟這種只會死練的人耗時間。”
我掃了一眼她寫的那串參數,
這套參數是在錄音棚標準60分貝聲壓下調的。
公演現場的舞臺聲壓固定是85分貝。
直接套上去,開麥的瞬間就會直接過載破音。
我沒當衆拆穿,只是指尖輕輕敲了敲那串數字。
“解法確實很簡潔。”
露娜朝門口的安琪擠了擠眼睛。
安琪靠在練習室門口嘴角翹了一下。
小棠看了看露娜得意的臉,又看了看我沒甚麼表情的神色。
最後還是把我剛纔說的氣息要點,記在了自己隨身帶的小本子上。
小聲跟我說了句謝謝。
周圍的練習生開始竊竊私語。
“蘇糖果然是F班的水平啊,連修音都不會。”
“死練有甚麼用啊,現在做歌手誰不靠修音啊。”
“上次評級她唱的那個大白嗓,估計真的沒甚麼技巧。”
“我看她這次公演,估計要直接吊車尾被淘汰了。”
我繼續在筆記本上寫新的旋律草稿,頭都沒抬。
等到公演的時候,誰真唱誰假唱一聽就知道了。
3.
公演前三天,
我練到最後一個八拍結束,才攥着空水杯去走廊接水。
身後傳來李導師的聲音。
“蘇糖,你過來一下。”
我關了水龍頭,他靠在走廊貼滿公演海報的窗邊。
手裏捏着分組名單,
“我最近查練習室監控,你每天都留到十點多。”
他頓了頓,
“露娜和安琪的粉絲基數擺在那,就算公演表現一般。”
“粉絲刷票也能把她們的點贊量抬到前排,你不要有太大壓力。”
“穩紮穩打,能正常發揮出平時的水平就不丟人。”
我知道他是好意,怕我之前評級的事再受打擊。
但我不需要這種預設我會輸的安慰。
我抬起頭,
“我覺得我能拿公演點贊第一。”
我話音剛落,身後突然飄來嗤笑聲。
我轉頭,看見安琪靠在走廊盡頭的門框上。
身邊跟着兩個小練習生,
“這話你也敢說出口,吹牛也不怕閃了舌頭?”
她斜着眼瞟我,
“這話你自己在F班練習室說說就算了。”
“說出來給外人聽,也不怕別人笑掉大牙?”
周圍路過的練習生聽見動靜,都放慢了腳步。
還有人湊在一起咬耳朵,目光時不時往我這邊飄。
“這話憑甚麼不敢說出口?”
我轉過身直面她,我清楚自己的實力,說這話沒甚麼不對的。
安琪本來已經準備轉身走了,聽見這話又轉回來。
她挑着眉,臉上帶着笑意。
“行啊,既然你這麼有信心,要不要賭一把?”
我挑了挑眉,
“賭甚麼?”
“賭你拿不到公演點贊第一。”
她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
“你輸了,隨便我提甚麼條件你都得答應。”
“你要是贏了,我公演現場當着所有觀衆和鏡頭的面。”
“給你鞠躬,承認我遠遠不如你。”
我盯着她的眼睛,乾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
“好。”
周圍的人議論聲嗡嗡的壓都壓不住。
有人當場摸出手機,火速給朋友發消息喫瓜。
露娜聽見動靜立馬從人羣裏擠出來。
“要玩就玩大點,別這麼小家子氣沒意思。”
她伸手指着我,
“我再加個碼,你公演點贊量要是能超過100萬。”
“算你贏,我和安琪兩個人當場給你鞠躬道歉。”
“你要是輸了,就對着所有直播鏡頭當衆退賽。”
“對着鏡頭親口承認,你就是個甚麼都不會的草包。”
走廊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騷動。
“我的天,這賭的也太大了吧?100萬點贊哎!”
“蘇糖是不是瘋了,上次公演最高的選手也才80萬點贊啊。”
“她一個F班的廢柴,怎麼敢跟兩個百萬粉網紅賭啊?”
“我看她這次鐵定要滾出節目組了,真是不自量力。”
我笑了笑。
“好,我答應。”
李導師站在旁邊,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圍觀的人漸漸散去,走的時候還在不停回頭打量我。
我站在原地,指尖把水杯捏得微微變形。
深吸一口氣轉身往F班練習室走。
公演是吧。
那就比吧。
4.
公演當天的演播廳,聚光燈烤的塑料椅都發燙。
我拿着手中的公演舞臺臺本,
最後一個表演曲目:《星光》。
那是我三年前寫給當紅女團的出道爆曲,當年播放量破了三十億。
我翻到編曲註釋那欄掃了一眼。
節目組特意把原調轉升了三個key,剛好卡在露娜她們預設的修音參數閾值上。
這等於直接給她們的假唱挖了個跳不出來的坑。
我把臺本放回帆布包,指尖蹭到兜裏一張合影的邊角。
合影裏姐姐蘇橙站在C位,那是她們還沒被網暴的時候拍的。
我閉了閉眼,站起身做開嗓準備。
從腹腔發聲的基礎氣泡音練起,每一個共鳴點都找得紮紮實實。
露娜和安琪已經摘了耳麥往臺下走,
露娜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故意頓了頓腳步。
“裝甚麼呢?反正等會也是要滾出節目組的。”
安琪跟着嗤笑了一聲,
我沒理她們,繼續練開嗓的發聲,
周圍其他練習生偷偷往這邊看,沒人敢上前搭話。
我一點都不急,反正該來的總會來。
輪到我上場的時候,跟調音師提了要求。
“全開麥,無墊音,謝謝。”
現場的工作人員愣了一下,反覆跟我確認後才同意調整參數。
前奏響起的瞬間,聚光燈一下全部落在我身上,
我一開口,全場喧鬧的應援聲瞬間停了,甚至有人的應援棒都掉了。
高音的氣息穩定,連轉音的氣口都和我當年寫的原版嚴絲合縫。
全場觀衆的尖叫聲快要掀翻演播廳的頂,觀衆席中有姐姐的粉絲,
她們聽到這首出道曲時,都捂着嘴哭泣。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舞臺的倒計時牌剛好跳到零,卡準了公演的結束時間。
我對着臺下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下舞臺,那裏還留着現場餘溫的尖叫聲。
臺下的觀衆已經炸開了鍋,
“剛纔那兩個網紅的嘴型明顯跟聲音對不上啊,連氣口都沒有。”
“這纔是真全開麥吧?剛纔那倆怕不是直接放的預錄錄音?”
露娜和安琪靠在後臺的牆邊,聽見議論聲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說不定私下早就跟李導師打點好了,知道了自己的曲目練了幾百遍纔有這效果。”
“就算唱得好又怎麼樣?粉絲基數擺在那,她的點贊量肯定超不過100萬。”
小棠紅着眼睛跑過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糖糖,我剛纔唱高音的時候破音了,是不是要被淘汰了啊?”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兜裏揣的潤喉糖遞給她,
“別哭,下次別用露娜給你的那套修音參數。”
“現場聲壓和錄音棚的環境不一樣,那個參數是她們預錄的時候調的,根本不適用現場。”
“用我之前教你的基礎發聲法,咬字的時候穩住氣息就行,下次肯定沒問題。”
小棠抹了抹眼淚去旁邊補妝了。
我剛坐下來,就聽見周圍的練習生湊在一起刷手機,議論聲越來越大。
“我的天你們快看實時數據!蘇糖的實時點贊量已經破500萬了!”
“我的媽呀這才過了十分鐘啊?露娜和安琪的纔剛到80萬哎,這差的也太多了吧?”
“我剛纔刷到好多路人都在轉她的公演片段,說這纔是選秀該有的水平。”
我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露娜和安琪,兩個人攥着手機刷動信息。
露娜刷着自己的點贊頁面,手指都在抖,嘴裏還在反覆唸叨不可能。
我把臺本和水杯塞進帆布包,拉上揹包拉鍊。
轉身走向演播廳的出口,
我等着明天成績公佈,等着你們把欠我姐的,全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