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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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後,顧淮讓人鎖了門。

海水房就在隔壁。

他明知道我離水太久會發燒,卻命人關掉了連通海面的水閘。

大概是想讓我長點記性。

沒了海水滋養,我身上的鱗紋很快乾裂。

胸口像塞了一把燒紅的沙,連呼吸都疼。

半夜,門鎖響了。

顧淮拎着藥箱進來,看見我蜷在地毯上,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不去牀上?”

“走不動。”

他伸手碰到我的額頭,罵了句髒話,彎腰將我抱起來。

“我讓你反省,沒讓你作死。”

我靠在他胸口,聽見那顆心跳得又急又亂。

五年前,他也是這樣將我從祭船上抱走。

那時我咬破他的肩膀,罵他壞了我的加冕。

他卻用外套裹住我。

“甚麼破加冕,命都沒了,還當甚麼王?”

後來他一遍遍告訴我,活着纔有以後。

我竟真的信了。

顧淮打開藥箱,取出一支針劑。

“人類的藥對我沒用。”

“試試。”

“試錯了會死。”

我一語雙關,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又拿這些話嚇我?”

我看着他。

“顧淮,深海族不是故事。”

“歸墟也不是你說的封建迷信。”

他把針劑扔回藥箱,臉色沉了幾分。

“行,不打。”

“但你別想用這些神神鬼鬼的話逼我改變主意。”

他說完,轉身打開海水閥門。

冰涼的海水湧進房間,漫過牀沿。

我身上的疼終於緩了些。

他不相信深海族,只覺得我得了魚鱗病,把我召喚鯨羣的能力也當作平常的訓寵把戲。

顧淮坐在水裏,把我抱到懷中,一點點替我擦掉鱗紋上的血。

“瀾汐,認個錯有那麼難嗎?”

“不是我做的。”

“沈棠差點死了。”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再慣着你。”

他捏着我的手,語氣低了下來。

“你只要說一句是一時衝動,剩下的我替你處理。”

“她不會告你,外面也沒人敢亂說。”

我忽然明白,他不是來問真相的。

他只是想教我該怎麼承認自己有罪。

“我不說。”

顧淮被我氣笑了。

“非得回島上喫苦?”

“對。”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手臂越收越緊。

“你在那裏沒有電,沒有醫生,連像樣的房子都沒有。”

“那些人五年前能把你裝進棺材,現在照樣敢要你的命。”

“瀾汐,除了我,沒人會護你。”

我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我差點就想告訴他,族人不是要S我。

他們等了二十五年,只爲送我成爲最強大的鯨靈王。

可沈棠的電話在這時打來。

她哭着說傷口裂開了,一直喊冷。

顧淮立刻鬆開我。

我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角。

這是我最後一次想留他。

“顧淮,第七次潮汐之後,我會——”

“別鬧。”

他掰開我的手。

“沈棠傷成那樣,你連一句關心都沒有?”

“我很快回來。”

門關上了。

海水還在上漲,卻怎麼都暖不了我。

第二天凌晨,沈棠房間的燈還亮着。

顧淮沒有回來。

我咬破手指,將血滴進腕間的潮紋。

藍光順着手臂蔓延,化成一枚鯨尾印記。

窗外的海面忽然傳來悠長鯨鳴。

那是族人在問我。

是否願意重啓五年前中斷的加冕。

我將手按在心口。

“願意。”

第二道潮紋隨即亮起。

距離鯨靈王歸位,還剩六次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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