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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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她們才把東西拉回來。

門一開,方妍便把包摔在鞋櫃上。

“你滿意了?”

我正在整理水電賬單。

“挺滿意的。”

她被噎得臉都青了。

林夏拖着兩個行李箱進門,語氣疲憊。

“知意,大家都冷靜點。現在最重要的是重新找房。”

“我明天要上班。”

“你請一天假不就行了?”

她說得理所當然。

這些年,她們總覺得我的時間可以隨便挪。

方妍直播忘帶樣品,我請假給她送。

周喬和男友吵架,我凌晨開車去接。

林夏搬辦公室,我一個人替她跑了五趟。

可我發高燒去醫院那天,羣裏問了一句誰有空。

三個小時後,方妍纔回。

“我們在逛街,你自己打車吧。”

當時我還替她們找理由。

現在才明白。

不是她們沒空。

是我的事,永遠排不到前面。

周喬翻了半天外賣軟件,抬頭問我:

“你怎麼沒訂飯?”

“我喫過了。”

“那我們呢?”

“你們沒手機?”

她愣住了。

方妍冷笑。

“行,連飯都開始計較了。”

“不是你們教我的嗎?”

我合上賬本。

“四個房間都不夠分,一頓飯當然也得算明白。”

林夏坐到我旁邊。

“這事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但衣帽間大家都能用,你也是受益者。”

“我睡沙發,受益在哪兒?”

“你平時回來得晚,早上又走得早,房間對你沒那麼重要。”

“所以誰最能忍,誰就活該沒地方睡?”

她沒接話。

方妍不耐煩地踢了踢地上的紙箱。

“別說這些了。舊房明天下午就要交鑰匙,今天大家先湊合。”

她指着最小的臥室。

“我設備貴,不能受潮,我睡裏面。”

周喬接着說:

“我腰不好,得睡牀。”

林夏抿了抿脣。

“我明天有面試,要休息好。”

三個人說完,不約而同地看向客廳。

連那句“你睡沙發”都懶得說了。

我起身,拉過自己的行李箱。

周喬一愣。

“你去哪兒?”

“酒店。”

“那順便給我們也訂三間。”

“自己訂。”

方妍猛地站起來。

“公共賬戶不是還有錢嗎?”

我把賬本推到她面前。

“沒有。”

“怎麼可能?”

“過去一年,公共賬戶進賬六萬八。我出了五萬二。”

我指着最後一頁。

“房租、水電、保潔,加上你直播用的寬帶升級費,現在剩兩千一。”

方妍臉色僵住。

林夏皺眉。

“朋友之間,你記這麼細幹甚麼?”

“因爲有人把我的付出當空氣。”

我關掉手機上的自動繳費。

寬帶、保潔、家庭會員,全部取消。

八年來,我第一次發現,退出一段關係,原來只需要點幾下屏幕。

周喬忽然收到中介消息,眼睛一亮。

“找到一套三居室,今晚簽約就能入住!”

方妍立刻湊過去。

“快定啊。”

周喬卻看向我。

“房租押一付三,我們手裏的錢不夠。”

她把合同發到我手機上。

“還是你當主承租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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