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蕭祈安走後,繡坊門前的非議並沒有停止。
那些惡毒的揣測像長了翅膀,迅速在街頭巷尾傳開。
我關上店門,將阿黎抱回後院,仔細檢查他有沒有被嚇到。
阿黎伸出小手替我擦去眼角的冷汗。
“孃親不氣,等爹爹回來,打跑壞人。”
我心頭一酸,用力將他抱緊。
第二天清晨。
蕭家的管家帶着幾個小廝,大搖大擺地堵在了我的繡坊門前。
他手裏拿着一張紅紙,神情滿是傲慢。
“宋娘子,大人開恩,特命老奴送來平妻的文書。”
“大人說了,只要你在上面畫押,明日便用一頂粉轎從側門將你和這野孩子抬進府去。”
管家將文書拍在我的繡架上,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粉轎,側門。
這就是蕭祈安所謂的“恩賜”。
我看着那張蓋着蕭家印信的文書,只覺得荒謬。
“拿回去告訴你家大人,我宋知蘅就算是死,也不會再踏進蕭家半步。”
管家冷笑一聲。
“宋娘子,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一個下堂婦,還真把自己當清白姑娘了?”
“若不是看在那孩子有幾分像大人的份上,你連蕭家的一塊磚都碰不到。”
“大人說了,你如今帶着個拖油瓶,連飯都喫不起,這平妻之位是你最後的機會。”
他伸手要去抓阿黎。
“這孩子既然是蕭家的種,就得回蕭家認祖歸宗,由不得你做主。”
我抓起桌上的剪刀,毫不猶豫地抵在管家的手背上。
剪刀尖銳,瞬間刺破了他的油皮,滲出血珠。
管家痛呼一聲,猛地縮回手,臉色煞白。
“你敢動刀子?”
我抓起那張平妻文書,當着他的面一點點撕碎。
“滾。”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砸在管家的臉上。
管家氣急敗壞地指着我。
“好,好你個潑婦。”
“大人說了,你若是不肯畫押,這盛京城便再無你母子的容身之地。”
“你就等着跪在蕭府門前求大人收留吧。”
他帶着小廝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跌坐在椅子上,握着剪刀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五年前的記憶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纏住我的脖子。
那個下着冷雨的夜晚,蕭祈安端着一碗補湯走到我牀前。
他看着我的眼睛滿是溫柔與深情。
“別怕,就算沒有孩子,我亦敬你愛你。”
那碗湯的溫度彷彿還留在指尖。
可第二日醒來,我面對的卻是無數張嘲諷辱罵的臉。
蕭祈安站在人羣中,看着我被按在地上撕扯頭髮。
他沒有憤怒,只有恰到好處的悲痛與隱忍。
爲了保全他君子清名,他親手設計毀了我的一生。
如今他卻高高在上地施捨我一個平妻之位,妄圖再次掌控我。
阿黎從屋裏跑出來,捧着一杯溫水遞到我嘴邊。
“孃親喝水。”
我看着阿黎清澈的眼睛,強行嚥下眼底的酸澀。
不,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奪走我的孩子。
當晚,我收拾了幾件衣物,準備帶着阿黎暫時離開盛京避避風頭。
可剛打開後院的門,就看到幾個蒙面大漢持刀守在巷口。
他們沒有動手,只是像看守犯人一樣盯着我。
蕭祈安說到做到,他真的佈下了天羅地網,要生生逼我就範。
退路被徹底封死。
我抱着阿黎退回屋裏,絕望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這時,窗欞傳來幾聲輕叩。
我警惕地握緊剪刀。
“誰?”
窗外傳來壓低的聲音。
“莫怕,主子傳信,三日後必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