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不過三日,雲苓便帶回了蘇婉寧的消息。
五年前,蘇婉寧的父親捲入科舉舞弊案,被判流放嶺南,蘇家女眷也一併沒入官籍。
蕭景珩少年時曾在嶺南遇刺,是蘇婉寧冒險將他藏進家中,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蕭景珩回京後,動用靖王府的權勢替蘇婉寧脫去罪籍,將她祕密安置在京郊別院。
兩人早已私定終身。
只是靖王太妃看不上蘇婉寧罪臣之女的身份,始終不肯讓她進門。
於是蕭景珩選中了我。
一個容貌盡毀、父親厭棄,縱然被退婚也無人替我撐腰的侯府嫡女。
雲苓氣得眼眶通紅。
“姑娘,王爺怎麼能這樣對您?”
我放下手中的卷宗。
“他以爲給我一場榮華,再替我尋個婆家,便算仁至義盡。”
“在他眼裏,我不該有怨言,更沒有資格反抗。”
正因如此,我纔不能輕舉妄動。
沒有靖王妃的身份,我依舊是永寧侯府裏可以被隨意安排的女兒。
若父親知道我的臉沒有毀,今日送不成安王府,明日便會找來另一個權貴。
我必須在恢復容貌之前,爲自己尋到一個足以震懾侯府的身份。
翌日,我如約到了靖王府。
太妃倚在榻上,神色冷淡地打量着我。
“你知道景珩爲甚麼娶你了?”
“是。”
“那你今日前來,是想讓哀家替你做主,還是想討些補償?”
我迎上她審視的目光。
“我願意自請退婚。”
太妃猛地坐直了身體。
“你說甚麼?”
“我可以承擔退婚後的所有非議,也不會將靖王利用婚事逼迫您同意娶蘇姑娘的事傳出去。”
“退婚之後,我會即刻遠赴江南,從此不再回京。”
太妃沒有立刻答應。
她盯着我看了許久。
“你的條件是甚麼?”
“我要您收我爲義女。”
太妃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你想借靖王府抬高身份?”
“不錯。”
我答得坦然。
“我生母早逝,外家無人,永寧侯也從未將我當成女兒。”
“沒有這樁婚事,我只是一個無人庇護的孤女。”
“可若我成爲太妃義女,即便將來遠赴江南,也沒人敢隨意欺辱我。”
太妃輕輕敲着桌面,忽然笑了。
“你倒是比哀家想象中聰明。”
她原本就想解除這樁婚事,只是擔心蕭景珩反對,也怕帝后追究靖王府輕慢賜婚。
如今由我主動開口,她既能保住王府顏面,又能徹底斷絕我與蕭景珩成婚的可能。
“好。”
“哀家會向陛下請旨,解除你與景珩的婚約,再收你爲義女。”
“你既願意遠赴江南,哀家便再替你求一個縣主的儀制。”
我起身行禮。
“多謝太妃。”
離開前,太妃又叫住了我。
“你不恨景珩?”
我停下腳步。
“曾經恨過。”
“可將餘生浪費在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是對我自己的懲罰。”
三日後,太妃派心腹送來密信。
帝后已經允准她的請求。
爲了避免蕭景珩從中阻撓,兩道旨意會等我登船離京之日再公開宣讀。
我燒掉密信,第一次覺得臉上的假疤不再是唯一的保護。
從今往後,我不必再靠醜陋躲避算計,也不必等待任何人的庇護,
我依舊可以爲自己掙來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