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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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回手,升起車窗。
到了酒店,陸承禮又發來消息,問枕頭帶上沒有,睡前記得喝牛奶。
我沒回。
姐姐許嵐趕過來時,我還坐在牀邊,外套都沒脫。
她蹲下替我換鞋,看見腳背勒出的紅印,半晌沒說話。
我扶着她的肩,眼淚這才落下來。
陪我去醫院的路上,手機一直在響。
陸承禮讓人送了早餐,又說曉盈整夜沒睡,今天還得陪她一趟,接我的事要晚一些。
我將手機調成靜音,直到檢查間隙,纔看見舊同事發來的視頻。
畫面裏,我挺着肚子去撿車鑰匙。
拍攝的人笑得鏡頭直晃。
“養的雀兒懷上蛋,還真敢來討名分。”
底下有人認出了我。
“這不許棠嗎?以前老有豪車來接,問她還不肯說。”
“難怪那筆單子能拿下來,我們還傻乎乎跟着熬夜。”
我坐在走廊裏,將那句話看了又看。
簽下那筆訂單時,我已經連着半個月沒準點下班,最後一版方案改到天亮,手邊的咖啡結了層薄皮。
那時陸承禮在國外。
他連我忙的是甚麼都不知道。
我打了很長一段話,刪掉,又重新打。
羣裏先跳出陳姐的回覆。
“方案誰做的,我清楚。別拿這種事糟踐人的本事。”
我鼻子一酸,險些握不住手機。
她私下問我,還願不願意接點工作。
“有份策劃,你在家慢慢做。別理那些嘴碎的,先把手找回來。”
我連忙答應,可沒一會兒,陳姐又打來電話。
“棠棠,有個人說是你先生讓助理找了老闆,說你正養胎,讓我們別給你添累。那份活......老闆交給別人了。”
我握着手機,撥通陸承禮的電話。
他開口還帶着笑。
“早餐吃了嗎?怎麼一直不回消息?”
“爲甚麼推掉我的工作?”
“怕你累着。你從前趕稿,飯都顧不上喫,我還不知道?”
他耐着性子哄:“等生完再說,眼下先把身體養好。”
我將視頻和羣聊一併發給他。
“他們說我的成績都是陪你睡換來的。我想工作,也不行?”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
“我讓他們刪。”
“刪掉就沒人記得了?你昨天——”
他直接打斷我。
“棠棠,曉盈還在這裏。昨晚剛叫過嫂子,難道今天就讓她成笑話?”
我握着手機,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一筆五十萬的轉賬跳出來。
“別爲這點事憋壞了。買點喜歡的,陳姐那邊我會打招呼。”
我沒有收。
“陸承禮,我在跟你說工作。”
他的聲音終於沉了些。
“爲了幾千塊錢,你還要跟我吵多久?我養着你,哪裏讓你受過窮?”
我看着窗玻璃裏自己的影子。
他怕我餓着,怕我累着,唯獨不怕我再也抬不起頭。
他眼裏,我真成了那隻養在籠裏的雀兒。
我退回轉賬,給姐姐發消息,請她替我找個住處。
他追問是不是還在生氣。
我回:“以後別替我安排。”
隔了一會兒,他發來一句。
“你可以不靠我,那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