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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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婚紗館給我發消息,讓我去做最後一次定妝。
推開攝影棚的門時,喬妍正站在我的化妝鏡前。
她身上穿着一條白色緞面長裙。
腰間垂着珍珠流蘇,裙襬剛好蓋住鞋面。
那是我定做的迎賓紗。
顧承川曾陪我挑了整整一下午。
他說胸口太素,親手選中了那排珍珠。
現在,他正半蹲在喬妍面前,替她整理裙襬。
我停在門口。
“她爲甚麼穿我的衣服?”
喬妍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下意識去拉背後的拉鍊。
“我的伴娘裙送錯尺寸了。”
“攝影師說時間來不及,承川才讓我先借一下。”
顧承川站起身。
“只是拍幾張照片。”
“你還有主紗和敬酒服,少穿一套也沒甚麼影響。”
“這是我的迎賓紗。”
“我知道。”
他的語氣裏已經帶了不耐。
“妍妍總不能穿着不合身的裙子拍照。”
“你們身材差不多,讓她借一下怎麼了?”
喬妍低下頭。
“要不我還是脫下來吧。”
顧承川按住她的手。
“妝發都做好了,來回換不嫌麻煩?”
攝影師見氣氛不對,抱着相機走過來。
“先拍發小組吧。”
“沈小姐還沒化妝,正好不耽誤時間。”
顧承川點了點頭。
他拿起桌上的手捧花,遞給喬妍。
那束花是我試了四次顏色才定下的。
喬妍抱着它站進燈光裏。
陸驍和裴述一左一右。
顧承川站到她身邊,低頭替她撥開脣邊的碎髮。
四個人很快排好位置。
攝影師看着鏡頭,下意識開口:
“新郎再往新娘那邊靠一點。”
棚內安靜了一瞬。
喬妍臉紅起來。
顧承川只是笑了笑。
“她不是新娘。”
攝影師連忙道歉。
“抱歉,你們站得太自然了。”
閃光燈亮起。
喬妍站在正中央。
顧承川的手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
他們胸前彆着我定製的校徽。
身後掛着我熬了兩個通宵修復的舊照片。
照片裏的四個人從幼兒園走到大學。
照片外的四個人,又在我的婚紗照裏站到了一起。
裴述將外套遞給我。
“知微,幫我拿一下。”
陸驍也把手機和車鑰匙放進我懷裏。
“還有我的。”
我抱着他們的東西站在鏡頭外。
攝影師不斷按下快門。
喬妍旋轉時沒有站穩。
顧承川立刻扶住她的腰。
陸驍吹了聲口哨。
“還是你倆最有默契。”
顧承川沒有反駁。
拍完一組,攝影師看了眼時間。
“場地只剩四十分鐘。”
“新人照和四人紀念照,只能選一個先拍。”
我看向顧承川。
今天原本是我們補拍婚紗照的最後機會。
他卻沒有猶豫。
“先拍紀念照。”
“他們三個明天都有事,湊不齊。”
攝影師遲疑着問:
“那新人照怎麼辦?”
“婚後再補。”
顧承川說完,回頭看我。
“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
喬妍懷裏還抱着我的花。
“知微,要不還是先拍你們吧。”
顧承川皺起眉。
“都安排好了,別來回折騰。”
他轉身走回燈光下,沒有等我回答。
最後一組照片拍完,顧承川親自挑出一張。
照片裏,喬妍穿着我的迎賓紗,站在他身側。
四個人肩挨着肩,笑得親密自然。
“這張洗出來,放在婚禮迎賓區。”
我終於開口:
“那是新人迎賓區。”
顧承川抬眼看我。
“我們四個認識二十年,放張合照怎麼了?”
“你和我的照片,婚後再拍也一樣。”
原來在他心裏。
婚禮可以補。
婚紗照可以補。
我被喬妍佔掉的位置,也可以以後再補。
只有他們四個人的二十年,不能受半點委屈。
我沒有再爭。
只走到前臺,將自己的三套禮服訂單全部撤銷。
經理愣住。
“沈小姐,婚禮只剩四天。”
“禮服不送,您當天穿甚麼?”
我看向燈光下的四個人。
喬妍穿着我的裙子。
抱着我的手捧花。
站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
“有人已經替我穿過了。”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中介發來消息:
【全款買家已經看中房子。】
【明天下午簽約,婚禮當天早上八點交房。】
我低頭回復:
【可以。】
他們剛剛拍完一場沒有新娘的婚紗照。
而我也即將賣掉一套沒有女主人的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