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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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續辦得很快。
走出民政局，他將冷靜期回執單扔給我，頭也不回上車離開。
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陰鷙。
我凝着那道快速消失的車尾，眸色輕輕顫動。
良久，我輕扯脣角。
“傅承硯，你自由了。”
憑心而論，傅承硯沒做錯任何事。
他原本有青梅竹馬的未婚妻，順理成章的婚約。
他只是不愛我而已。
我不怨他。
甚至由衷希望，往後他得償所願，歲歲無憂。
我默默算着日子。
再過三十天，我也能擁有嶄新的人生了。
然而所有期許，在這天晚上戛然而止。
車子從後面全速直衝上來撞上我。
我甚至來不及護住肚子。
意識便已經抽離。
我飄浮在半空。
眼睜睜看着自己倒在血泊中。
躺了很久才被過路車輛發現。
救護車把我送到醫院，搶救整整十個小時。
我才被送進重症監護室。
主治醫生盯着報告片子，遺憾搖頭。
“腦死亡，醒不過來了。”
我看着監護牀上渾身插滿管子的自己。
輕輕嘆了口氣。
真的就差一點。
我就能幸福了。
靈魂無根無憑，飄蕩人間。
我飄回老宅，貪婪看着我的孩子。
傅思卓才四歲。
院子裏陽光正好，他追着蝴蝶跑，跑累了就蹲在花壇邊，逗弄爬行的小蟲。
午後風軟，他抱着小汽車坐在臺階上，乖乖啃着餅乾，腮幫子鼓鼓的。
安靜，軟糯，乖巧得讓人心疼。
入夜。
孩子熟睡在小牀上，我趴在牀邊靜靜看着他。
從他出生起，我就從未有機會這樣安安穩穩陪在他身邊。
這是我陪他最久、最安穩的一次。
哪怕這樣的方式，也覺得整顆心都被填滿了。
第三天，傅承硯來了。
思卓很喜歡他，纏着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傅承硯素來冷峻的眉眼，在孩子面前也變得柔和。
可漸漸的，他的笑容淡下去。
指尖撫過孩子柔軟的發頂，若有所思。
“你和你媽媽長得真像。”
我懸在一旁，心驟然一緊。
他會不會因爲這張和我相似的臉，厭棄我的孩子？
轉念，又放寬了心。
離婚後他會娶蘇婉晴吧，那思卓會是他唯一的血脈。
思忖間，我看見傭人偷偷低頭髮了消息。
沒過多久，蘇婉晴便來了。
她提玩具，還有思卓愛喫的甜品。
“承硯，你今天怎麼有空來？”
傅承硯疏離頷首，並不似我預想的熱絡。
我靜靜看着思卓和蘇婉晴相處熟稔，心中澀然。
也好。
有人疼，有人伴，即便蘇婉晴恨我，看在傅承硯的份上，也會善待思卓，視如己出。
只是慢慢的，我發現不對勁。
思卓的目光，總下意識往我的方向飄。
小小的眉頭輕輕蹙起，眼神懵懂又疑惑。
我瞬間繃緊了心神。
那種感覺很矛盾。
既想他能感知到我。
又擔心真看到會嚇到他。
我現在這樣，執念不散，陰氣深重。
不該沾染我的小朋友。
猶豫再三，還是一步三回頭，緩緩飄走。
之後幾天，醫院死氣沉沉，我百無聊賴跟着傅承硯。
他每天照常去公司。
西裝筆挺，一絲不苟，挺拔又矜貴。
舉手投足，仍是掌控全局的傅總。
只是近來，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工作時頻頻走神。
還總是頻繁拿起手機，解鎖，查看，又蹙眉扔到一邊。
時間一天天過去。
他的臉色，一日 比一日陰沉。
第七天，他把公司高管挨個叫進辦公室斥罵。
公司一片烏雲籠罩。
我在心底輕輕嘆氣。
從前他工作不順心緒煩躁是，總是找我發泄疏解。
我清楚是因爲反正不喜歡，又合法，用起來不心疼。
如今我不在了。
他會去找誰？
蘇婉晴嗎？
下班時分，理智告訴我不該再跟。
可身體不受控制，鬼使神差地盤旋在他上空。
他並沒有回自己的公寓，也沒有去找蘇婉晴。
而是驅車回到我們婚後住了五年的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