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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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三界最看不起情愛的女戰神。
醉酒後，我一劍斷了人間三千樁姻緣。
天帝氣得將我貶下凡間：“你不是篤定世間情愛最靠不住嗎？”
“你凡間夫君何時休了你，你何時重歸神位。”
“若他至死不放手，你便永遠留在人間做他的妻！”
我一點沒怕。
因爲我投生成了亡國公主。
而我的夫君，正是覆滅我母國的新帝蕭承胤。
他恨透了我的父皇，登基那日屠盡前朝宗室，連我幼弟養的狗都沒放過。
我以爲這頂鳳冠，最多戴三天。
可整整五年，他始終不肯廢我。
我砸碎他的玉璽，他命人重刻一枚。
我放走前朝死囚，他卻將我困進懷裏。
滿朝跪求廢后，他卻當衆撕碎奏摺：
“朕的皇后，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人人都說，冷血的新帝栽在了仇人之女手裏。
我也幾乎認命。
直到他的青梅女將軍大勝歸朝。
慶功宴上，女將軍不要封地兵權，只求做他的妻。
蕭承胤沉默許久，沒有拒絕。
當晚，他抱着我低聲安撫：
“即便她做了皇后，朕最愛的人依舊是你。”
可次日獵場上，我被驚馬甩落，女將軍卻恰好舊傷復發。蕭承胤第一次沒看我，將她抱離了獵場，徹夜守在榻前。
昔日忌憚我的人，都等着看我發瘋。
我卻興奮得一夜未眠。
五年了。
他終於捨得廢了我。
我看着這個戀愛腦女將軍，越看越覺得順眼。
這樁買賣，我們都不虧。
她得到了帝王偏愛與後位。
而我，也終於能重歸神位，拿回我的三十萬天兵了！
······
我從驚馬上摔下來時，左肩撞上亂石。
蕭承胤立刻翻身下馬。
可他才朝我走了兩步，身後忽然有人喊：
“陛下，謝將軍舊傷復發了！”
蕭承胤腳步一停。
謝明鳶扶着馬鞍跪下，臉色慘白，一隻手死死按着腰側。
那裏有道舊傷。
是當年她替蕭承胤擋的一箭。
蕭承胤只遲疑一瞬，便轉身將她抱起。
經過我身邊時，他皺眉吩咐：
“送皇后回營，宣太醫。”
隨後，他抱着謝明鳶匆匆走了。
玄色披風從我眼前掠過，沒有停。
五年來，這是蕭承胤第一次沒先管我。
心口像被細針挑了一下。
不算疼，只是有些陌生。
與此同時，眉心仙印微微發燙。
【凡心已動，離緣將生。】
我躺在亂石間，沒忍住笑了。
青黛撲過來，哭得臉都白了。
“娘娘，您是不是摔壞腦子了？”
“沒有。”
我扶着她坐起來。
“這一跤摔得挺值。”
當夜，蕭承胤沒有回來。
太醫在謝明鳶帳中進進出出，他守到天亮。
我的肩疼得睡不着，便讓青黛拿酒。
青黛不肯：“太醫說，傷沒好不能喝。”
我朝她伸手。
“國都亡了，父兄死了，如今連後位都快沒了。”
“還不許我喝口酒？”
青黛紅着眼將酒遞給我。
我剛喝兩口，帳簾便被人掀開。
蕭承胤帶着一身寒氣走進來，劈手奪了酒壺。
“誰準你喝的？”
他將我按回軟榻，俯身檢查我的肩。
動作依舊熟練。
五年前，他攻破姜國皇城，也是這樣將我從屍山血海中抱出來。
那時我咬他、罵他，用金簪刺他。
他的血流了滿肩，卻始終沒鬆手。
蕭承胤說：“姜照雪，想報仇，先活下來。”
後來我真的用照夜劍抵過他的心口。
他不躲，反而握住我的手，將劍尖往前送。
“刺。”
“朕死了，你就痛快了。”
可我不能S他。
他若死了，便再也沒有人能親手廢掉我。
我也再也回不了天庭。
蕭承胤不知道緣由。
他大概以爲，我終究捨不得他死。
而最可恨的是，五年過去，這個誤會竟也不全是誤會。
我問：“謝明鳶怎麼樣了？”
“已經睡下。”
“你守了她一夜？”
蕭承胤替我揉肩的手頓住。
“那支箭，本該射中朕。”
我點頭：“救命之恩，確實該還。”
最好拿後位還。
蕭承胤聽出我的輕快，抬眼看我。
“你很高興？”
“謝將軍平安，陛下又能報恩，我爲何不高興？”
他捏住我的下巴。
“明鳶求的，只是一個名分。”
“所以呢？”
蕭承胤沉默片刻。
“她若入宮，後位只能給她。”
仙印猛地一燙。
蕭承胤將我拽進懷裏，低聲道：
“不過是一個位置。”
“即便她做皇后，朕最愛的人依舊是你。”
他衣襟上沾着金瘡藥味。
是從謝明鳶帳裏帶來的。
從前他這樣抱我，我會想起父皇死在他劍下，恨不得咬斷他的喉嚨。
可抱得久了，我又會想起那些噩夢驚醒的深夜。
也是這個人，將我從滿眼血色裏抱回來。
我恨他是真的。
被他一點點焐熱過，也是真的。
我推開他：“知道了。”
蕭承胤皺眉：“不鬧？”
“肩膀疼着，砸東西影響發揮。”
聽見這話，他眉間才鬆了些。
蕭承胤俯身吻過我的額頭。
“這纔像你。”
他以爲我不鬧，是接受了他的安排。
他不知道。
我等了五年，終於快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