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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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送回的地方，不是鳳儀宮。
是我替阮靈雪頂罪時住過的冷宮。
窗紙漏風，炭盆裏只剩一層灰。
青黛跪在地上吹了半天，凍得嘴脣發紫，也沒能吹出一點火星。
我讓她別忙了。
這具身體已經暖不回來了。
天剛亮，阮靈雪便帶着人來了。
她披着那件月白斗篷，手裏還提着一隻食盒。
“姐姐受苦了。”
“我熬了一夜的蔘湯，特意送來給姐姐補身子。”
青黛擋在門前。
“拿走。”
“我們娘娘不敢喝阮姑娘送的東西。”
阮靈雪的眼圈瞬間紅了。
“我只是想賠罪。”
“那杯毒酒本來該我喝，是承硯捨不得我，才委屈了姐姐。”
她把“捨不得”三個字咬得很輕。
卻足夠讓我聽清。
我靠在牀頭，看着她。
“你真想賠罪，就去大理寺。”
“把兵符、逆臣和宮宴下毒的事，一件件說清楚。”
她臉上的柔弱僵了一瞬。
很快又低下頭。
“姐姐明知道，我進了大理寺會沒命。”
“所以我就該替你死？”
阮靈雪沒有回答。
她身後的宮女卻上前一步。
“皇后娘娘這話說得也太重了。”
“陛下已經給瞭解藥，怎麼會讓您死？”
青黛抓起蔘湯砸在地上。
“滾！”
瓷片碎開的瞬間，阮靈雪忽然捂住胸口，軟軟倒了下去。
蕭承硯正好邁進門。
他大步上前，將她抱進懷裏。
“靈雪！”
阮靈雪抓着他的衣襟，聲音發顫。
“別怪姐姐。”
“她只是怨我搶走了你。”
蕭承硯抬頭看向我。
“沈昭，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到絕路上嗎？”
青黛氣得渾身發抖。
“是她自己倒的！”
“娘娘從頭到尾連牀都沒下，怎麼逼她了？”
蕭承硯沒有理她。
太醫趕來替阮靈雪診脈，說她心疾復發，需要護心丹續命。
那顆護心丹，是三年前我替蕭承硯擋下第二次刺S後，神醫留給我的。
世上只有兩顆。
第一顆，昨夜已經用來壓制毒性。
第二顆，就在我的枕下。
蕭承硯當然知道。
他親手將藥放進去時，還說無論發生甚麼，這都是我的保命藥。
如今他站在牀邊，半晌沒有開口。
我替他說了。
“想拿護心丹？”
“靈雪快撐不住了。”
“我呢？”
蕭承硯眉頭皺起。
“太醫說，你的毒已經壓住。”
“這顆藥留給你，也只是以防萬一。”
“她現在等着救命。”
我看向太醫。
他低着頭，根本不敢與我對視。
昨夜餘毒入心的話，蕭承硯應該忘了。
或者，他沒有忘。
只是在我和阮靈雪之間，他永遠知道該舍掉誰。
我從枕下取出藥瓶。
蕭承硯伸手接時，我卻攥住沒有鬆開。
“這是第二次。”
他一怔。
我提醒他：
“你說過，私放逆臣是最後一次。”
“這回，又是甚麼？”
蕭承硯避開我的目光。
“朕會補償你。”
“等風聲過去，朕恢復你的位分。”
我鬆了手。
藥瓶落入他的掌心。
他立刻轉身，將護心丹喂進阮靈雪嘴裏。
腦海裏，系統的聲音跟着響起。
“脫離倒計時：兩日。”
阮靈雪服下藥後，很快睜開眼。
蕭承硯終於想起我。
“明日百官會在太廟議罪。”
“昭昭，只要你當衆認下投毒之事，朕保證沒人敢要你的命。”
原來他今日不是來看我的。
他拿走最後一顆保命藥後，還要我再替阮靈雪認下一條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