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梁景承一夜未歸。
我不再像以前一樣瘋狂查崗，反倒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微信裏多了一筆五千二百元的轉賬。
備註只有五個字。
“情人節快樂。”
沒有解釋，也沒有問我傷口還疼不疼。
我把轉賬退回去，順手將梁景承設爲消息免打擾。
下班團建時，人事突然提議玩情侶對對碰。
單身的人坐在藍色席，有伴侶的坐在右邊的粉色席。
同事不知道我和梁景承的關係，笑着把我拉向單身席。
我沒有解釋。
抬起頭時，梁景承已經坐在粉色席上，身旁是笑意盈盈的文佳佳。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沒有起身，只隔着人羣朝我做了個口型。
“別鬧，避嫌。”
他口中的避嫌，是讓我當衆變成單身，再讓文佳佳坐上屬於女朋友的位置。
我本來也沒想鬧，只是平靜地看着同事們起鬨他們。
小遊戲環節，兩個人無比默契，宛若相戀多年的情侶。
主持人問了好幾個私人問題。
有些答案，就連我這個正牌女友都不知道。
可他們卻能對答如流。
最後，毫不意外地，他們拿了頭獎。
獎品是情侶海島遊，附加條件是兩位獲獎者要在公司裏扮演一週情侶。
梁景承接過獎券，爲難地看向我。
我卻根本沒有看他，反倒和旁邊的男同事聊得熱火朝天。
梁景承的臉一下沉了。
起身去洗手間時，他跟上來，把我堵在牆邊。
“你甚麼意思？”
我抬頭看着他，平靜地重複了他剛纔的話。
“避嫌。”
梁景承噎了一下。
他大概從未想過，同樣兩個字落在自己身上，會這麼刺耳。
他隨即皺眉解釋。
“你明明知道，佳佳只是我們地下戀的擋箭牌。”
“你非要通過這種方式激我？”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擋箭牌嗎？
可我怎麼覺得，他們纔是真正的情侶。
團建爬山時，他丟下崴腳的我，轉身去背體力不支的文佳佳。
年會聚餐時，他眼睜睜看着我被人灌醉，卻一杯接一杯地擋掉遞向文佳佳的酒。
這哪裏是避嫌。
分明是偏愛。
我沒有拆穿他，只是長久地沉默着。
見我不說話，他的語氣軟了下來。
“一週情侶就是走個形式，我的未婚妻只有你一個。”
“海島遊的事，佳佳已經跟我商量過了。”
“她說獎券可以送給我們，就當給我們的新婚禮物。”
我只覺得荒謬。
我還沒有低自尊到需要情敵施捨一場蜜月旅行。
但話到嘴邊，最後只變成了一句：
“嗯。”
在出發之前，我不想再橫生枝節。
可梁景承卻不樂意了。
“就這樣？”
“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我搖搖頭，擠出一個笑。
“沒有吧，你太敏感了。”
他還想說甚麼，卻被突然冒出來的同事連拉帶拽地拖了回去。
“佳佳姐還等着喝交杯酒呢，你往哪兒逃？”
梁景承只好作罷。
深夜，智能門鎖傳來解鎖聲。
“歡迎佳佳公主回家。”
我坐在黑暗裏，聽見這句從未爲我響起過的歡迎語。
文佳佳推門進來，熟練地喚醒客廳燈光，又調高了空調溫度。
隨後，她才架着爛醉的梁景承走進玄關。
燈亮的瞬間，她和起夜的我四目相對。
她絲毫不慌，反而衝我笑了笑。
“嫂子別見怪，景承喝多了只認我。”
我不想搭理她，轉身便走。
可她卻一把抓住我的手。
“裝甚麼雲淡風輕，你現在肯定嫉妒瘋了吧？”
“可惜了，就算分手，我也是景承忘不掉的存在。”
“別以爲他和你求婚了就怎麼樣，這隻能證明你適合過日子而已。”
我只覺得好笑。
“嫉妒你？”
“嫉妒你上趕着當小三嗎？”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文佳佳。
她漲紅了臉，揚手便要朝我扇過來。
我早有防備，抬手擋住，反手一巴掌甩了回去。
清脆的巴掌聲吵醒了梁景承。
他睜開眼，看見的便是這樣的景象。
他甚至沒有看清發生了甚麼，便一把將我推開，把文佳佳護進懷裏。
人喝醉後或許會認錯人，卻很難藏住本能。
而梁景承的本能，從來都不是保護我。
“砰——”
我的後腦重重磕上玄關櫃角。
劇痛炸開的瞬間，梁景承依然背對着我，低聲詢問文佳佳有沒有受傷。
溫熱的血順着我的後頸流進衣領。
我望着他緊張的背影，忽然想起，他曾經求我爲他勇敢一次。
可他所謂的勇敢，原來是要我一次次忍受被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