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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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欣的聲音又飄出來，語氣糾結：“其實我覺得辭辭挺可憐的......但然然也不容易啊，一個人在國外生孩子。”
國外，生孩子。
我腦子裏有甚麼東西忽然炸開。
孩子一歲，宋安然一年半前被送出國。
時間線對上了。
一年半前，宋安然再一次下藥害我。
我在ICU躺了一週，呼吸機拔管那天，爸媽紅着眼眶站在病牀前說：“這次必須把她送走。”
我躺在病牀上，身上插着管子動不了，聽到這句話，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以爲自己差點死一次，總算換來了一次被選擇。
可現在我才知道我有多可笑。
他們送走宋安然，根本不是爲了保護我。
是因爲她懷孕了，懷了我未婚夫的孩子！
我的ICU，不過是一個恰到好處的藉口。
正好把人送出國，安安心心養胎生子，連理由都不用另外編。
裏面傳來宋安然的笑聲：“這是懷八個月的時候季遲哥非要陪我拍的孕照，這張是在產房......他趕了十幾個小時飛機，剛好趕上。”
我默默算了下日子。
那天正是我出院後複查的日子，季遲說項目收尾走不開，讓我自己打車去。
宋安然又翻出一張：“這是承承滿月，季遲哥請了一週的假。”
那一週，是我生日。
他訂好了餐廳，卻提前一天飛走了，說員工談崩了一個客戶必須去救場。
我在餐廳坐了一個小時，最後自己吹了蠟燭。
他發來語音，背景很安靜：“寶寶對不起，回來補給你。”
原來那些安靜的背景裏，有嬰兒的呼吸聲。
原來我獨自熬過的每一個時刻，他都陪在另一個女人身邊。
林可欣笑嘻嘻地接過孩子，顛了顛：“長這麼大了！我記得幫然然挑月子服的時候，他才這麼點兒。”
我記得那個時期，她正陪我逛婚紗店。
試紗的時候她拉着我的手，一臉認真地說：“辭辭，季遲真的是我見過最好的男人，你這輩子值了。”
那天她一整天都在回消息。
現在我知道她在回誰了。
她每一次說季遲好話，都是在替他們打掩護。
我媽的聲音突然低下來：“可樓下婚禮樓上週歲宴，會不會有點過了......萬一辭辭發現了......”
我爸不以爲然地哼了一聲：“溫辭那個出身，能嫁進季家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安然和孩子也有了依靠，這不是皆大歡喜的事嗎？”
他頓了頓，又說：“何況她那麼愛季遲，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她還能不嫁了？”
我站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他們早就替我做好了決定。
只要我得到季太太這個位置，我就不該計較丈夫還屬於誰。
就連在我的婚禮樓上辦私生子週歲宴這種羞辱，都是皆大歡喜。
我沒有再聽下去。
轉身提着裙襬下了樓。
化妝間的門開着，燈亮着。
桌上擺着我的婚鞋。
季遲怕我磨腳，提前在內側貼了軟墊，邊緣修剪得很整齊。
旁邊是他手寫的誓詞，劃掉的字旁邊重新寫，改了一遍又一遍，最後一句是：“往後餘生的每一天，我只要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的溫柔是真的，但背叛也是真的。
所以，往後餘生的每一天，我不要你了。